姑姑家玩幾天，好不好？姑姑家有小哥哥，還有好多好多玩具。”
“那媽媽也去姑姑家嗎？”
“媽媽……媽媽送你去姑姑家，然后媽媽和爸爸還要坐火車去上班，等媽媽掙了錢，回來給你買大蛋糕，好不好？”
小月眨了眨眼睛，似乎在消化這段話的意思。然后她的嘴一癟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下來：“不要！我不要媽媽走！我不要大蛋糕！我要媽媽！”
車廂里的人都在看他們。秀蘭把小月緊緊摟在懷里，下巴抵著女兒的小腦袋，眼淚終于忍不住了，一顆一顆地砸在小月的頭發上。她使勁咬著嘴唇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，可是喉嚨里那股酸澀的勁兒怎么都壓不住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翻滾、膨脹，快要炸開了。
建國站在過道上，一只手拎著行李，另一只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。他看著哭成一團的母女倆，眼睛也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。他扭頭看了一眼窗外，站臺上人來人往，有接站的，有送站的，有笑著揮手說再見的，有抱在一起不肯松手的。人間悲歡，都在這方寸之間上演著。
小軍站起來，默默地走到媽媽和妹妹身邊，伸出手，輕輕拍了拍妹妹的后背。他想起去年，他也這樣哭過，哭得比妹妹還兇。那時候他不懂，為什么爸爸媽媽一定要走，為什么不能留下來陪他，為什么那些說“我們愛你”的大人，最后總是要離開。后來他慢慢懂了，不是爸爸媽媽不愛他，是愛他所以要走，是愛他所以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，在流水線上站十幾個小時，在工地上搬很重很重的東西，在餐館里洗一堆一堆的碗，然后把掙來的錢寄回家，給他交學費，給他買衣服，給他將來蓋房子娶媳婦用。
可是懂歸懂，心里那道坎還是過不去。
“小月，別哭了。”小軍小聲說，“哥哥在呢，哥哥陪你。”
小月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哥哥，抽噎著說：“哥哥……媽媽……媽媽要走……”
“媽媽會回來的，”小軍的聲音很輕，卻有一種超出年齡的篤定，“過年就回來了。到時候媽媽給你買大蛋糕，我們一起吃。”
秀蘭聽著兒子的話，心里像被人用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。八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