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不安從心底升起來。她看著丈夫那張熟悉的臉，那張她看了三十年的臉，此刻忽然變得有些陌生。
“婉晴，”***直呼她的名字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我養了你三十年，現在我退休了，你也該獨立了。從今天起，咱們分家，所有開銷AA制。”
空氣像被凍住了。
糖醋魚的滋滋聲不知什么時候停了，**雞湯的熱氣還在往上冒，但整個餐廳的溫度仿佛驟然降到了冰點。
林婉晴手里的筷子沒拿住，其中一根骨碌碌滾到桌面上，她沒去撿。她看著***，嘴唇微微張著，想說點什么，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樣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“爸，你說什么呢？！”陳磊第一個反應過來，酒杯重重墩在桌上，酒水濺出來，“什么AA制？你跟媽過了三十年，你跟我說AA制？”
“就是啊爸，”陳悅眉頭擰成一團，“媽在家伺候你一輩子，洗衣做飯帶孩子，里里外外全是她，你現在跟她說AA制？你這話什么意思？”
***抬手制止兒女的話頭，表情紋絲不動，顯然這些話他早就打好腹稿，只等今天這個場合正式宣布。
“我說得夠清楚了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林婉晴的耳朵里，“我退休了，退休金比工資少一大截，以后家里的開銷我不可能一個人全包。**也才五十多歲，完全可以出去找點事做，我們各花各的，公平合理。”
“公平？”小周忍不住插嘴，她是做財務的，對數字最敏感，“爸，媽這三十年在家做的那些事，你要算公平，先得把這三十年的保姆費、保潔費、廚師費都結一下，這還不算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加班費。你把這筆賬算清楚了，再來說AA制的事。”
***臉色一沉，他最煩兒媳婦這張嘴，說話跟算賬似的，一句都不饒人。
“我是家里的頂梁柱，我掙錢養家三十年，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，我說兩句怎么了？”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筷子啪地拍在桌上，“我就說一句，從今天起，家里所有開銷，一人一半，誰也別占誰便宜。”
一人一半。
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鋸著林婉晴的心。
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