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芳原本偽裝出的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瞬間撕得粉碎。

當那些精心編造的謊言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片片剝離，她眼底的貪婪終于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瘋狂。

她猛地推開擋在身前的護士，指著病床上虛弱的陳建軍。

笑得前仰后合，聲音凄厲得令人發指：

“陳建軍，你裝什么深情種??？看著屏幕上這些夸你是絕世好男人的評論，你心虛不心虛？”

她的聲音尖銳，像一把生銹的刀，狠狠地劃過直播間里每一個人的耳膜。

我握著手機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屏幕里，那個叫范芳的女人，不，應該叫她范芳的妹妹，徹底撕掉了偽裝。

她指著病床上目瞪口呆的陳建軍，笑得花枝亂顫，眼淚都飆了出來。

“陳建軍，你還真是個情種啊。感動了全網，感動了你自己，是不是特有成就感？”

“你看著屏幕上這些夸你是絕世好男人的評論，你心虛不心虛？”
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逼近病床，那張酷似***的臉因為猙獰而扭曲。

記者們瘋了，鏡頭死死地懟著她的臉，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微表情。

直播間的彈幕，在短暫的停滯后，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滾動。

這女的誰啊？瘋了吧？

不是，前面不還哭哭啼啼說是白月光嗎？

信息量過載，我CPU干燒了！

陳莉沖上去，想捂住她的嘴。
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！我爸那么愛你姐姐！”

“愛？”

范芳妹妹像是聽到了*****，一把甩開陳莉。

“呸！”

她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，死死盯著陳建軍那張瞬間失去血色的臉，言語像淬了毒的鋼針。

“我姐姐活著的時候，你為了前途，不，你連前途都沒有，你就是為了能吃上一口飽飯，跟這個叫劉燕的女人在一起！”

我的名字，從她嘴里吐出來，帶著一股子鄙夷和不屑。

我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
“你心安理得地吃著人家的、住著人家的，靠著她娘家給你找了個鐵飯碗，你把自己的爹媽弟妹一個個從鄉下接出來，安排得妥妥當當！”

“那個時候，你怎么不提什么情書？怎么不提什么酒窩？現在我姐姐死了，你倒是演起情圣來了！”

我腦子里“嗡”地一聲，炸開了。

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，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。

四十年前，陳建軍確實一窮二白，是我爸媽托了關系，才讓他在鎮上的糧站有了一份體面的工作。

他說，他會一輩子對我好，報答我們家的恩情。

我以為那是愛情的誓言。

原來，那只是交易的承諾。

他的家人，陸陸續續從村里搬到鎮上，工作、住房，哪一樣不是我爸媽在后面點頭，我跟著跑前跑后？

我以為，我們是一家人，理應如此。

現在想來，真是可笑。

我只是那塊被他踩著往上爬的墊腳石。

屏幕里，范芳妹妹的聲音還在繼續，每一個字都像鐵錘，砸在我早已千瘡百孔的心上。

“你以為掉幾滴眼淚，救一個路人，就能洗清你當年為了錢拋棄真愛的罪過嗎？”

“你現在的每一分懷念都讓我覺得惡心！你懷念的不是我姐姐，是你那點自我感動的良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