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
7.
沈淵把沈家名下所有的資產轉到了我的名下。
房產、股權、存款,一摞轉讓合同摞起來有半尺厚。
他把合同推到我面前:“簽了吧,都是你的。”
我沒碰那些紙。
只從包里掏出一份薄薄的文件,放在了合同上面。
離婚協議書。
我早就簽好了字。
沈淵看到那三個字的時候,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他拿起來,“嚓“的一聲撕成了兩半。
我從包里又掏出一份。
他又撕了。
我再拿出一份。
他撕到第五份的時候,手開始抖。
碎紙片鋪了一地,像下了一場白色的雪。
“我打印了二十份。”我說。
他跪坐在碎紙片中間,抬頭看我,眼圈通紅。
“你到底要我怎么樣?”
“什么都不用做。簽字就行。”
他不肯。
第二天他拉著我去了我們初遇的那所大學。
學校門口的梧桐樹還在,食堂翻新了。
他走在前面,不停地指著各種地方跟我說——
“這是我第一次看見你的籃球場。”
“這是你給我遞糖的臺階。”
“這是我跟你表白被拒絕的長椅——”
我在他身后站住了。
“可我只記得另一件事。”
他回頭。
“我在夜店被人灌了藥,你就在隔壁。”
“我喊了你無數聲。”
“你把音響開到了最大。”
操場上有學生在跑步,風吹過來帶著青草味。
沈淵的臉一瞬間變得灰白。
他突然朝著空曠的操場大喊我的名字。
一遍又一遍。
像個丟了東西的瘋子,引得路人紛紛側目。
有女生在旁邊小聲說:“那個男的是不是有病啊。”
我站在原地看著他。
“沈淵,你當年救我的時候,是真的想救我,還是在演戲?”
他停下來。
站在操場中央,風把他的頭發吹亂了。
過了很久,他才開口。
嗓音像碎玻璃。
“一開始是真的。”
“后來呢?”
“后來……我太自卑了。你越好,我越怕你離開。我只有傷害你的時候,才覺得你是我的。”
畸形。
扭曲。
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病態的控制。
我走上去,當著所有人的面,給了他一個耳光。
很響。
他一動沒動,臉上印出了五個紅指印。
我轉身走進人群。
他在后面緊緊跟著。
但始終保持著三米距離。
不遠不近,不敢再靠近。
那是他給自己劃的贖罪線。
我走進學校旁邊的一家律師事務所,推開門。
“你好,我要申請分居。”
沈淵站在門外的馬路牙子上,看著玻璃門里的我。
我沒有再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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