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

我是在醫院病床上醒來的。

渾身上下每一寸都在痛。

沈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手里握著一個透明塑料袋。

袋子里裝著一只果汁杯的殘渣。

他的手抖得厲害。

“果汁里檢測出了催情類藥物成分。”

他的聲音嘶啞，像被砂紙磨過。

我沒吭聲。

門被推開，他的助理走進來，手里拿著一個移動硬盤。

“沈總，當晚包廂外走廊的監控調到了?！?br>
筆記本電腦被打開。

畫面里，我被人拖著胳膊往隔壁包廂拽。

我在掙扎。

一只高跟鞋掉在走廊上。

畫面切到另一個機位，同一時間，沈淵摟著一個女人從主包廂出來，笑著打了個電話。

助理默默退了出去。

病房里安靜得能聽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。

沈淵盯著屏幕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猛地從椅子上滑下來，雙膝砸在地磚上。

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耳光。

那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里回了好幾遍。

“林夏，對不起?！?br>
他哭得整張臉都皺在了一起。

“那通電話我聽到你叫我的名字，我以為是你在挑釁我。以為你心里還有我哥，所以我才——”

“才什么？”我看著天花板，嘴唇干裂。

他說不下去了。

“才把音響開到最大，蓋住我的尖叫？”

沈淵的身體晃了一下。

他試圖伸手碰我。

指尖剛觸到被子，我尖叫出聲。

我抓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砸了過去。

杯子正中他的額頭，碎了。

血順著他的眉骨往下流，淌進眼睛里。

他沒躲。

跪在床前，滿臉血，低著頭。

“給我一次機會，一次就夠了?！?br>
門被推開。

主治醫生走進來，表情很沉。

她看了看沈淵額頭上的血，又看了看瑟縮在床角的我。

“家屬出來一下?！?br>
沈淵沒動。

“患者腹腔內傷嚴重，加上藥物刺激和外力損傷……”

醫生停頓了一下。

“**已經無法修復了?！?br>
沈淵緩緩轉過頭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永久喪失生育能力。”

病房里沒了聲音。

沈淵整個人往下塌，像被抽走了骨頭，癱在地上。

他發出一聲悶響。

不像哭，更像是什么東西從身體里斷掉了。

我閉上眼。

眼淚順著眼角滑進枕頭里。

“沈淵。”

“你親手殺了你的孩子。”

他爬起來，滿臉血和淚，發了瘋一樣沖出病房。

走廊里傳來巨大的撞擊聲。

然后是骨頭碰骨頭的悶響，有人在喊，有人在拉。

護士跑出去看，回來說走廊上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在互毆，滿地都是血。

我側過頭，看著窗外。

天亮了。

但我的世界徹底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