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，是淺色。而且，她大拇指按的地方，是鍵盤區。

她在打字。

給誰打？

“今天學校有什么事嗎？”我狀似無意。

“能有什么事。”她扒拉米飯，“就上課，改作業。對了，下周家長會，你得請假。”

“又我？”

“去年就是你。”她抬眼，“我同事都說，陳先生真負責。”

“你同事還說我什么？”

她笑：“說你帥，行了吧？”

這笑不一樣。不是剛才那種貓笑，是敷衍的笑。我熟悉這笑——她對學生家長就這種笑，禮貌，但距離感十足。

吃完飯，她收拾碗筷。我要幫忙，她不讓。

“你看電視去。”她說，“我一會兒要批卷子，得安靜。”

我回臥室，開電腦。代碼看不進去。耳朵豎著，聽外面動靜。

水聲。碗碟碰撞聲。然后，腳步聲去了書房。

我起身，光腳走到書房門口。門虛掩著，她坐在書桌前，開著臺燈。側臉在光里，柔和。手機放在手邊，屏幕朝上。

她在批卷子。紅筆劃得快。

看了一會兒，我退回臥室。躺下，睜著眼。

十一點，她進來洗澡。水聲響了二十分鐘。出來時，穿著睡衣——保守的純棉長袖長褲，和剛才判若兩人。

“還沒睡？”她擦頭發。

“馬上。”

她坐在梳妝臺前抹護膚品。瓶瓶罐罐，一個個打開，涂抹，拍打。程序嚴謹得像在實驗室。

“你那眼鏡，新配的？”我問。

“嗯。舊的那副腿松了，總往下滑。”她從鏡子里看我，“這副好看嗎？”

“還行。”

“什么叫還行。”她轉身，戴上——剛才那副金絲邊，“學生說像學霸。”

“他們懂什么是學霸。”

“哎，你別小看現在的小孩。”她轉回去，繼續抹臉，“我們班那個周子軒，就上次來家訪那個，**媽說，孩子回家說，林老師戴眼鏡特別有氣質。”

周子軒。我記起那個男孩。高一，瘦高個，看人時眼睛亮。家訪時坐在沙發上，腰挺得筆直，問一句答一句，但眼睛老往林晚身上飄。

“哦。”我應了聲。

她抹完，關燈**。背對我，蜷成團。這是她的習慣姿勢。

我伸手，摟她的腰。她沒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