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那個小時候騎在我頭上**、用彈弓打碎我眼鏡、當著全家人面叫我“**”的哥哥。
是陳家的長子，是父親的驕傲，是繼母費盡心思想要拉攏的人。
也是這個世界上，唯一一個讓我搞不懂的人。
第三章
走廊上的人漸漸散了。
繼母帶著她弟弟和那個香奈兒套裝女人先走了，走之前連句場面話都沒留。父親站在走廊盡頭接了個電話，表情越來越難看，最后把手機狠狠摔在地上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主刀醫生和**師不知道什么時候退回了手術室。護士推著空的轉運床，從走廊那頭經過，腳步聲漸漸遠去。
只剩下我和我哥，站在空蕩蕩的走廊上。
消毒水的氣味彌漫在空氣里，頭頂的白熾燈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他靠在墻上，雙手插在大衣口袋里，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我看著他，不知道該怎么開口。
上一次見他，是三年前。他出國留學，全家去機場送行。繼母哭得稀里嘩啦，拉著他的手說舍不得。父親拍著他的肩膀，眼眶發紅，難得露出一點柔軟。
而我就站在人群最外圍，手里捏著一本舊書——那是他小時候扔給我的，說“**不配看我們家書架上的書”。
他上飛機前，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我以為他會說什么。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轉身上了飛機。
三年。
三年來他沒打過一個電話，沒發過一條消息。我以為他徹底把我忘了，或者說，他從來就沒把我當成家人。
可今天，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趕回來，打了幾個電話，把局面翻轉了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問。
他看了我一眼：“什么為什么？”
“為什么要幫我？”我盯著他的眼睛，“你不是一直討厭我嗎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走廊盡頭傳來推車的輪子滾動聲，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
“我不討厭你。”他說。
“那你小時候——”
“那是小時候的事。”他打斷我，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，“小孩不懂事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發現無話可說。
他從小就不太正常。
別的孩子欺負人，是因為看不順眼、因為嫉妒、因為想顯擺。他欺負我，更像是一種習慣——像隨手關門、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