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魔大戰(zhàn)一千年后，謝長寧恨毒了我。
他縱容小仙娥欺辱我，甚至親自誅殺我腹中的骨肉。
姻緣解綁，他也怨氣難消。
「晏殊，你就該呆在魔窟里受盡折磨，為何要禍害我仙門？無數(shù)同門因你喪命，偏生你好端端地活下來了。」
「魔就是魔，只要活著就是禍害！」
「我真后悔，后悔把你從魔窟里帶出來。」
銳利的劍劃破我胸口，鮮血淋漓，他卻眼睛都不眨。
我忽然想起那年魔窟盡頭，謝長寧拉著我的手寬慰。
「晏姑娘，血脈無法自我選擇，但道心可以。」
隨即，耳根也紅個徹底：
「謝某愿一輩子陪你……共悟正道。」
1
靈獸峰的差事，是整個仙界最腌臜的活計。
靈寵**物堆積如山，尋常小仙寧愿去凡間歷劫也不愿接這差事。
今日我照例清理完第八座獸欄，滿身濁氣還未散盡，便拖著鐵鍬下山。
走到半山腰的涼亭時，我聽到了謝長寧的聲音。
他語氣散漫，帶著我熟悉的那種漫不經(jīng)心：「那魔種又去鏟糞了？」
他身邊傳來一個嬌軟的聲音，是新來的小仙芷蘭。
「我方才看見她蹲在碧眼獸的糞堆跟前，那味兒隔著三十里地都能聞到。謝師兄，她這樣的妖孽憑什么還留在仙門，我聽說當年仙魔大戰(zhàn)，就是因為她才死了那么多人……」
「她必須贖罪！」
謝長寧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，「若非她被魔族利用，那些同門也不會死。」
芷蘭大聲贊同：「這樣的罪人就應(yīng)該下魔窟，生生世世受盡折磨。她還賴在仙門不走，果然魔族就是恬不知恥。」
謝長寧沒有反駁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忽然嘲弄地笑了。
「靈獸峰的差事沒人肯干，她主動攬過去，仙門上下便都說她誠心贖罪。可那點活計算什么？當年因她而死的同門，墳頭的草都長了一千丈了。」
「謝師兄，你恨她嗎？」
「恨？我當然恨她！」
謝長寧重復(fù)了這個字，像是在咀嚼它的分量：「我最后悔的，是當年把她從魔窟里帶出來。」
風從山坳里灌進來，吹得我衣擺獵獵作響。
手里的鐵鍬還沾著沒清理干凈的靈獸糞便，身上那股腌臜氣味在風里散開。
亭子里的對話戛然而止。
芷蘭看見我時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