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難眠、偷偷落淚，到如今的麻木不仁、心如止水，我所有的熱情與期待，都被這十年的婚姻，一點點磨得一干二凈。

陳東來沒坐多久，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便接連響了起來，屏幕上跳動的“媽”字，刺眼又熟悉，鈴聲在安靜的屋子里顯得格外突兀。

第一個電話打進來，陳東來立刻接起，剛才還冷漠散漫的語氣，瞬間變得溫順又順從，連連點頭，身子也坐直了幾分：“好，媽，我知道了，我收拾一下就回去，不耽誤事?！?br>
短短兩句話，他便匆匆掛了電話，可依舊低著頭擺弄手機，沒有半點起身離開的意思，滑動屏幕的動作，反而更快了。

不過五分鐘，第二個電話再次急促響起，鈴聲響得刺耳，婆婆強勢又急躁的聲音，隔著手機聽筒都能隱約傳出來，穿透力極強：“陳東來你磨蹭什么呢！我跟你說的話你當耳旁風是不是？鎮上廠里的賬目等著核對，人家老板都在催了，耽誤了事你擔待得起？別在縣城賴著，那不是你該久待的地方，趕緊給我回來！”

陳東來身子僵了僵，眉頭微微皺起，卻還是耐著性子回應：“知道了媽，我這就動身，馬上走。”
可掛了電話，他還是紋絲不動，眼神始終不離手機屏幕。
直到第三個電話打過來，婆婆的聲音徹底變得嚴厲，帶著十足的施壓與威脅，語氣狠戾：“陳東來我數三個數，你要是還不出發，以后就別回我這個家！我辛辛苦苦一個人把你拉扯大，沒再婚沒改嫁，不是讓你胳膊肘往外拐，整天往縣城跑的！你要是敢不聽我的話，以后就別認我這個媽！”
“一、二……”
電話那頭，婆婆的數數聲冰冷又決絕。
這一次，陳東來再也不敢耽擱，嚇得慌忙站起身，隨手抓起沙發上的外套，胡亂搭在肩上，腳步慌亂地往門外走。走得太過倉促慌張，手機深深卡在沙發縫隙里，他絲毫沒有察覺，連敷衍的道別都沒有，匆匆開門，又匆匆關門，一刻都不曾停留，仿佛這個家，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臨時落腳點。

我看著空蕩蕩的門口，聽著樓道里漸漸遠去的腳步聲，沉默了許久，才緩緩彎腰伸手，拿出了那部被落下的手機。

這部手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