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被什么東西堵住。
老鄭在一排鐵皮工棚前停下來，推開最角落那間的門。
屋里只有一張鐵架床，一個塑料凳子，墻上釘著個鐵絲彎成的掛鉤，上面掛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外套。
我認得那件外套。大三冬天他穿過，拉鏈壞了，他用鐵絲擰了個扣替代。
老鄭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報紙包，遞給我。
報紙是三個月前的，疊得方方正正，跟他疊校服的手法一模一樣。
我打開，里面是一沓錢，百元的、五十的、十塊的，用橡皮筋扎成幾捆。最上面壓著一張紙，上面是他的字跡，一筆一畫寫得工工整整。
"方*飯錢明細"。
大一上學期，酸菜炒肉4.5，土豆絲蓋飯5，番茄雞蛋6……
一直寫到大四下學期最后一頓，紅燒排骨8.5。
每一筆都有日期。
四年，一千四百多頓飯，他全記著。
我蹲在地上，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很久，紙角都被磨毛了，有些字跡被汗漬暈開，但每個數字都能辨認。
"他人呢？"
我第二次問。
老鄭靠在門框上，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，點了兩次沒點著。
"上個月，二號礦井透水。"
他終于把煙點著了，狠狠吸了一口。
"井下十二個人，救上來九個。"
"季越和另外兩個，沒上來。"
我的膝蓋磕在水泥地上，但感覺不到疼。
"遺體呢？"
"還在底下。"老鄭把煙掐了，聲音啞下去。"水沒抽完，下不去。"
"礦上說再等等，等水位降了再想辦法。"
我抬起頭看他。
"等多久？"
老鄭沒回答。
"礦上給了多少？"我又問。
他沉默了一陣，從褲兜里掏出一張折過的紙，展開遞給我。
是一份賠償協議。
"工亡賠償金，八十萬。"
我盯著那個數字，嘴里泛起鐵銹味。
八十萬。
他在井下干了三年，一個月六千，攢下的錢全數著每一頓飯還給了我。而他的命，在這張紙上，值八十萬。
"簽了嗎？"
"他叔簽的。"老鄭的聲音更低了。"他叔拿了錢，當天就走了。"
"季越***手術費呢？"
老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很多東西，但他最終只是搖了搖頭。
"他叔說，人都沒了，治了也沒人養。"
我把那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