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癱了。”趙衛(wèi)東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在醫(yī)院，半身不遂，沒人照顧。”
他說的是劉燕。
那個從徐靜和趙衛(wèi)東結婚第五年起，就存在于他們婚姻里的女人。
二十五年了。
徐靜一直裝作不知道。
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紡織廠技術科長，每天穿著藍色的工服，和各種圖紙數據打交道。
她要工作，要帶孩子，要照顧家里老人。
她沒精力去鬧，也沒那個資本去鬧。
鬧了，這個家就散了。
兒子怎么辦？
所以她忍。
一忍，就是二十五年。
她以為，會一直忍到死。
沒想到，退休第一天，他親手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。
“你去看看她吧。”趙衛(wèi)東仰著頭，眼眶通紅地看著她。
徐靜笑了。
真的笑了出來。
“趙衛(wèi)東，你是想讓我，去照顧你的**？”
“小靜，你別這么說。”他急了，膝行兩步，想去拉徐靜的手，“你們……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女人！”
徐靜的手縮了回來。
趙衛(wèi)東的手停在半空，無比尷尬。
“她現在這個樣子，真的很可憐。你就當積德行善，行不行？我們這么多年的夫妻……”
“行啊。”
徐靜突然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冰錐，扎進趙衛(wèi)東的耳朵里。
趙衛(wèi)東愣住了。
他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么干脆。
“不過有個條件。”徐靜看著他慘白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讓她，先把這二十五年，花我的錢，還回來。”
趙衛(wèi)東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“什么……什么錢？”
“你忘了？我們是夫妻，你的工資，都是夫妻共同財產。”徐靜的語氣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。
“你給她買的房子，車子。”
“你給她孩子交的學費，報的興趣班。”
“你帶她出去旅游，買的包，買的首飾。”
“一分一毫，我都有賬本。”
徐靜說完，站起身，走到臥室，從一個鎖著的老舊木箱里，拿出了一個牛皮紙包裹的東西。
她把包裹放在茶幾上，層層打開。
里面是十幾本厚厚的賬本。
每一本的封皮上，都用鋼筆清晰地標注著年份。
從二十五年前開始。
一直到昨天。
趙衛(wèi)東的臉色，在看到那些賬本的瞬間，徹底失去了血色。
他癱坐在地上，嘴唇哆嗦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