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國，你工資多少？”
他筷子頓了一下：“怎么突然問這個？”
“隨便問問。”
“四千多吧，媽說過的。你問她就行。”
四千多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掙六千五？還是他知道，但默認婆婆那個版本？
我沒追問。
飯后，婆婆打來電話。
“建國在嗎？讓他接。”
我把電話遞過去。
建國接了，嗯了幾聲，掛了。
“媽說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，讓我周末回去吃飯。”
他頓了一下：“我姐最近生意不太好，媽說讓我們體諒一下。”
體諒一下。
六年了，每次大姑姐缺錢，婆婆用的都是這四個字。
我想起第一年過年，大姑姐開了個服裝店，婆婆讓建國“借”了兩萬。后來沒還。婆婆說“一家人不說借”。
第三年大姑姐換了個賣水果的攤子，又要了一萬五。
第五年大姑姐說要開奶茶店，具體拿了多少我不知道。
但今天我知道了。
每個月四千五。
額外轉賬另算。
“體諒”這兩個字，六年了，一直是我在體諒。
我洗了碗，擦了灶臺，把銀行流水鎖進了床頭柜的抽屜里。
鑰匙在我手上。
4.
第二天午休時間，我在超市倉庫里打了一個電話。
打給大姑姐服裝店的房東。
號碼是以前幫大姑姐送過貨時存下來的。
“**，請問東街那個服裝店還在嗎？”
“早不干了，半年前就關了。房租還欠我兩個月的。”
半年前。
大姑姐的服裝店半年前就倒了。
但婆婆上個月還說“你姐生意忙，你們別去打擾”。
那每個月四千五，還在轉。
錢去哪了？
我又打了個電話，打給大姑姐的老公陳濤。陳濤這個人比較實在，跟我和建國關系還行。
“陳哥，美鳳姐的店最近怎么樣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你不知道？那店早黃了。美鳳現在天天說要找新項目，但沒動靜。”
“那她最近的開銷……”
“什么開銷？她花錢大手大腳的，我管不了。最近還說要搞什么直播帶貨，又投了一筆錢進去，不知道從哪來的。”
從哪來的。
我很清楚從哪來的。
從我每天切的那一塊二一斤的蘿卜里來的。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倉庫的墻壁上坐了很久。
六年。
婆婆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