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了灰。
我記得爸去世前一年，非要拉著我去辦過戶。
那時候我還沒結婚，媽說：“那個破房子過不過戶有什么區別？又沒人買。”
爸不說話，就是堅持。
拖著病身子跑了三趟房管局，把房產證上的名字從**改成我的。
辦完那天他坐在房管局門口的石階上歇了半天，跟我說了一句話。
“蘭蘭，這房子你留著。”
我當時不懂。
一個老街上的破磚房，能有什么用。
這兩年城東在修路，聽說要搞什么新區。隔壁李叔家的房子賣了，好像賣了不少錢。
但我沒往心里去。
婆婆也提過一嘴：“**家那個破房子，現在拆了也就值個三五萬吧？”
我說不知道。
“不知道就對了，”婆婆說，“你就是對錢沒概念，不會過日子。”
我沒反駁。
那天回家的路上，經過城東老街，我看到路口豎了一塊牌子。
“城東舊城改造項目征遷公告。”
我停下來看了看。
上面列了一片區域。
我家老宅在紅線里面。
3.
我沒跟任何人提這件事。
不是故意瞞，是還沒想好。
周一上班的時候，我在超市收銀臺站了一天，下班后沒直接回家，繞去了銀行。
我想看一個東西。
結婚六年，建國的工資卡我從來沒碰過。但銀行流水這個東西，夫妻關系證明就能調。
我在柜臺填了單子，等了十分鐘。
流水打出來的時候，我看到了一串數字。
建國的月工資，六千五。
不是婆婆說的“四五千”。
六年前是五千。去年漲薪后是六千五。
而我每個月拿到的，兩千。
差額四千五。
我坐在銀行大廳的椅子上，把流水從頭翻到尾。
每個月工資到賬后第二天，有一筆固定轉出。收款人戶名：周美鳳。
周美鳳。
大姑姐。
四千五，每個月。
我翻了六個月的記錄，一筆不差。
最近三個月更過分。除了固定的四千五，還有三筆額外轉出：兩千、三千、兩千五。
收款人還是周美鳳。
我把流水疊好，放進包里。
回家做了飯。
建國回來了，進門換鞋，聞了一下：“今天做的什么？”
“蘿卜燉粉條。”
“又是蘿卜啊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但沒多說。
我盛了一碗遞給他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