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年的除夕夜，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。
我一個人坐在**的公寓里，往鍋里下了第三盤毛肚。
電話響了。
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——媽。
沒接。
第二次響。
沒接。
第三次。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扣在桌上。
貓從沙發上跳下來，蹭了蹭我的小腿。
窗外有零星的煙花炸開，紅的，亮了一下就滅了。
十年前的這個時候，我正坐在老家的飯桌前。
七個親戚把我圍在中間。
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。
01
二〇一五年春節，我二十四歲。
坐了十六個小時的硬座回到湖南老家。
一進門，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。
媽從廚房探出頭：“若若回來了！快洗手吃飯！”
我笑著換了拖鞋，把給爸媽買的保健品放在柜子上。
那時候我還覺得，回家是一件幸福的事。
飯桌上坐了九個人。
爸媽，大伯大媽，二姑二姑父，還有表姐和表**。
菜剛上齊，二姑就開了第一槍。
“若若，在**談對象了沒？”
我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還沒呢，二姑，工作忙?！?br>“工作再忙也得找啊?！?br>大媽接上話：“你看隔壁小王，跟你同年的，兒子都會叫爸爸了。”
“人家小王多幸福，老公開廠子，婆婆幫帶娃?！?br>二姑父嗑著瓜子：“女孩子讀那么多書干啥，還不是要嫁人?！?br>我笑了笑，沒接話。
媽在旁邊拍了拍我的手：“別聽他們的，不著急?！?br>那一年，媽還會替我擋。
飯后洗碗的時候，表姐湊過來。
“若若，你別生氣，他們就那樣。”
我搖頭：“沒生氣?！?br>表姐猶豫了一下：“不過你確實也該留意了，二十四不小了?！?br>我把碗放進瀝水架，沒出聲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小時候的床上，被子有股樟腦丸的味道。
手機屏幕亮了，是**同事發來的跨年消息。
窗外有鞭炮聲，很遠，悶悶的。
我想，明年再回來，他們應該就不問了吧。
02
二〇一六年，我二十五。
他們不但問了，還升級了。
除夕的飯桌上，二姑帶來了一張照片。
“這是你二姑父同事的兒子，在長沙做工程監理的，條件不錯?！?br>照片上是個國字臉的男人，西裝拍的證件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