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走。”
周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復(fù)雜。
他反手握緊我的手，再也沒有回頭。
身后，是王琴越來越大的哭嚎聲。
還有周建業(yè)氣急敗壞的咒罵。
以及兩個弟弟幸災(zāi)樂禍的沉默。
我們就像兩個從戰(zhàn)場上逃離的士兵，狼狽，卻又決絕。
03
車里的氣氛，像冰一樣凝固。
周誠握著方向盤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車子開得又快又穩(wěn)，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，像一場無聲的電影。
我的肩膀還在隱隱作痛。
但我的心，卻出奇地平靜。
“周誠。”我先開了口。
“嗯。”他應(yīng)了一聲，聲音沙啞。
“你今天……謝謝你。”
我說的是真心話。
結(jié)婚五年，我一直扮演著那個“懂事”的兒媳。
委屈自己，成全大家。
我以為這就是婚姻，就是家庭。
直到今天，周誠親手撕碎了這層虛偽的和平。
他沒有看我，只是盯著前方的路。
“我應(yīng)該早點這么做的。”
他的聲音里，帶著疲憊和懊悔。
“我讓你受了太多委
屈。”
“我沒覺得委屈。”我輕聲說，“我們是夫妻。”
他終于側(cè)過頭，看了我一眼。
路燈的光從他臉上一閃而過，我看到他眼里的動容。
“許婧，”他說，“我也受夠了。”
“你也受夠了，不是嗎？”
我點了點頭，眼眶有點發(fā)熱。
是啊，我也受夠了。
回到家，我們誰也沒有說話。
周誠徑直走進了書房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抱著一個積滿灰塵的紙箱子走了出來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我問。
他把箱子放在茶幾上，吹了吹上面的灰。
“證據(jù)。”
他打開箱子。
里面是十幾本厚薄不一的筆記本。
他從里面拿出最上面的一本，翻開了。
那是一本很老舊的賬本，紙頁已經(jīng)泛黃。
“這是我爸媽以前開小賣鋪時用的賬本。”
周誠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但我從上大學(xué)開始，就用它來記另外一本賬。”
他把賬本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下頭。
第一頁，是周誠清秀又用力的字跡。
“2008 年 9 月，周立升初中，擇校費，媽從我學(xué)費中挪用，三千。”
“2010 年 7 月，周偉參加夏令營，媽私下給，兩千。”
“2012 年，家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