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又打了過來。
這一次，我接了。
電話那頭，是她氣急敗壞的尖叫。
“周哲！你敢掛我電話！你居然敢不經我同意就去出差？”
“九個月？誰給你的膽子？你給我立刻滾回來！”
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，等她吼完。
然后，平靜地開口。
“許薇。”
“第一，我去哪里，是我的自由，不需要你的同意。”
“第二，這是工作，不是在跟你過家家。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。”
我頓了頓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從今天起，別再用那種命令的口氣跟我說話。”
“我們之間，規則變了。”
說完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不等她反應，我打開通訊錄。
許薇，拉黑。
孫麗萍，拉黑。
許志強，拉黑。
許浩，拉黑。
做完這一切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。
世界，終于清靜了。
04
我洗了一個很長很長的熱水澡。
水蒸氣充滿了整個浴室，模糊了鏡子。
也仿佛模糊了過去三年的種種不堪。
我仔細地擦干身體，換上公寓里備好的全新浴袍。
純棉的質地，柔軟，舒適。
不像許薇買的那些絲質睡衣，華麗，冰冷，不近人情。
我走到客廳，拉開巨大的落地窗簾。
窗外，是巴黎的夜景。
燈火璀璨，如同星河。
而我，站在這星河之中，第一次感覺自己是真實存在的。
不是誰的丈夫，不是誰的女婿，不是誰的提款機。
我就是周哲。
我為自己倒了一杯紅酒。
是冰箱里備好的，品質上乘。
我坐在柔軟的沙發上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。
郵箱里，是秦峰早就發過來的項目資料。
“塞納河畔的明珠”。
這是我們為這個項目起的名字。
一個集藝術館、音樂廳和商業中心為一體的綜合性地標建筑。
主體結構已經完成。
我負責的，是收尾階段最重要的內部空間設計和外部景觀融合。
這是我一直以來最擅長的領域。
也是我賴以成名的本事。
可結婚這三年，我幾乎已經放棄了。
許薇不喜歡我加班，不喜歡我出差。
她覺得我一個大男人，賺那么多錢有什么用。
她說，她的錢，夠我們花十輩子。
她要的，是一個二十四小時待命的保姆。
而不是一個有自己事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