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。
“我就是想看看，我爸有沒有記過。”
回到自己家，陳磊問我怎么回事。
我把大伯那張紙拍了照片給他看。
“五十萬份子？”陳磊看了兩遍，“你大伯開超市一年掙多少？”
我沒回答。
我在想另一件事。
我爸這個人，一輩子記賬。
買菜記，水電記，隨份子也記。
他有一個本子，用橡皮筋捆著的，藍(lán)色封皮。
我小時候見他在飯桌上寫過。
那個本子，應(yīng)該還在老家。
2.
周六我回了老家。
我媽一個人住。
屋子收拾得干凈，我爸的遺像擺在柜子上，前面一個蘋果，一杯白酒。
“媽，大伯說的那些份子錢，是真的嗎？”
我媽擦桌子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你大伯說多少就是多少吧。”
“媽。”
“五十萬，就是咱家欠他的唄。”
她語氣平淡得不像在說五十萬。
“你不覺得不對？”
我媽把抹布搭在水池邊上。
“**活著的時候，你大伯也提過。**每次都說‘知道了知道了’。”
“那我爸到底欠他多少？”
“**沒跟我說過欠他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但你大伯一口咬定五十萬——”
“你大伯說什么是他的事。”
我媽打開冰箱，往外拿菜。
“**有個本子，你知道嗎？”
我**手停了一下。
“藍(lán)皮的，橡皮筋捆著。”
“在**那屋抽屜里。”
她沒回頭。
“第二個抽屜。”
我走進我爸那間屋子。
屋里有股舊木頭的味道。
床鋪整整齊齊，枕頭上還有個淺淺的凹。
我拉開第二個抽屜。
橡皮筋已經(jīng)老化了，一碰就斷。
藍(lán)色封皮磨得發(fā)白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我爸的字很小，一筆一劃，圓珠筆寫的。
第一行：“1996年3月，借給大哥3000，說年底還。”
第二行：“1996年12月，大哥沒提。”
第三行：“1997年6月，大哥又借2000，說給浩子交學(xué)費。”
我一頁一頁翻。
每一筆都有日期，有金額，有用途。
借給大哥。
替大哥還。
幫大哥墊。
翻到第三頁的時候，我心里開始發(fā)冷。
沒有一筆是大伯借給我爸的。
一筆都沒有。
“大伯，這錢到底是你隨的，還是我爸借你的？”
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