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，是周德厚先生要求附錄的一封信。指定在所有繼承人在場時宣讀。”
“信的開頭是——”
馬律師的聲音慢了半拍。
“穎穎，爸有話跟你說。”
安靜。
我哥的水杯放下了。
嫂子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。
馬律師沒有繼續念。
他合上遺囑，看著我們。
“這封信比較長。按照逝者要求，我建議各位做好準備。”
他停了三秒。
“因為信的內容，可能會改變在場某些人對過去十五年的認知。”
我哥站起來了。
“馬律師，這遺囑——我爸生前跟我商量過，沒有什么附錄——”
“周先生。”馬律師的聲音不大，但很穩。“這份遺囑是您父親去年十月單獨委托我擬定的。未經任何家屬過目。”
去年十月。
我媽去世后兩個月。
我哥張了張嘴。
沒說出來。
他慢慢坐了回去。
我看著他坐下的動作。
忽然想起二十年前，過年回家，我把攢了半年的工資塞給我媽。我媽收下了。我哥在旁邊笑著說：“穎穎孝順。”
那是他最后一次對我笑著說話。
之后的十五年，他跟我說的每一句話，都帶著嘆氣。
“穎穎啊，你也該多顧顧家里了。”
“爸媽年紀大了，光打電話有什么用。”
“我和你嫂子天天在跟前伺候，你呢？”
每一句都溫和。
每一句都是刀。
馬律師重新翻開遺囑。
“我繼續念。”
2.
我不知道我爸在信里寫了什么。
但我知道那些匯款單上寫了什么。
因為每一筆，我都記得。
2009年3月，我第一次從**往家里匯錢。那年我剛換了工作，工資從三千二漲到四千五。扣完房租和飯錢，剩下不多。
我給家里匯了八百。
三天后，手機收到一條短信：匯款已退回。
我以為操作失敗了。重新匯。
退回。
打電話給我媽。
沒接。
打給我爸。
“你匯什么錢？你哥說了，家里不缺錢，你把自己顧好就行。”
就掛了。
我當時沒想別的。覺得可能真的不缺。我爸有退休金，我哥在市里開建材店，日子不差。
但我還是想匯。
我是周家的女兒。爸媽養了我二十年。我掙了錢，給爸媽花，天經地義。
第二個月，我又匯了八百。
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