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只聽到了我哥說的那個版本。
——
有件事我一直沒想通。
2017年，我爸做了一次心臟支架手術。
我是從醫院的費用短信上知道的——我爸的醫保卡綁了我的手機號，這事我哥大概忘了。
我連夜買了機票飛回去。
到醫院的時候，我哥站在病房門口。
看見我，他愣了一下。然后走過來，拉住我胳膊，把我帶到走廊盡頭。
“穎穎，你怎么回來了？”
“我看到短信了。爸做手術——”
“手術做完了，沒大事。”他拍了拍我的手。“你大老遠跑回來干嘛，爸看見你反而又激動。”
“我想進去看看他。”
“現在不行，剛做完手術，不能受刺激。”
我說：“我是他女兒。”
我哥看著我。
還是那個表情。溫和的，體貼的，替你操心的。
“穎穎，你別多想。等爸恢復了你再來。我跟你嫂子在這呢，你放心。”
我在醫院走廊站了四十分鐘。
沒有進病房。
我哥去了一趟護士站，回來說爸睡了。
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了。
走的時候，我在門口放了一袋水果和一個信封。信封里是兩萬塊現金。
后來我問我哥收到沒有。
他說：“收到了。爸說讓你把錢拿回去。”
我說不用。
兩天后，我收到一個快遞。
打開一看。
兩萬塊，原封不動。
快遞單上寫的寄件人是我嫂子。
——
我媽去世那天，我正在出差。
不是我不想回去。
是我不知道。
我哥打電話來的時候，我媽已經走了六個小時。
“穎穎，媽走了。”
我站在酒店房間里。窗外是上海的夜景。燈火通明。
“什么時候的事？”
“今天下午兩點。走得很安詳。”
我看了一眼手機。晚上八點十四分。
六個小時。
“你怎么不早點打電話？”
“打了。打不通。”
我翻了一下通話記錄。
沒有未接來電。
一個都沒有。
“哥，我沒有未接來電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可能網絡問題吧。你要回來的話，后天出殯。”
我訂了最早的航班。
第二天到家，靈堂已經布置好了。
我跪在靈前。
我嫂子在旁邊跟一個親戚說話。聲音不大，但我聽見了。
“通知了，一直打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