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夜里沒有月亮。
我換上黑色的衣裳，把頭發(fā)全塞進(jìn)**里，揣著一把剪刀，就從后墻翻進(jìn)了伯府。
伯府里一片漆黑，靜得嚇人。
那些我走過無數(shù)遍的游廊、月亮門、偏院，現(xiàn)在都成了廢墟。
東西被砸得稀巴爛，扔得到處都是。風(fēng)一吹，紙片亂飛，嘩啦啦響。
我不敢點(diǎn)火折子，只能借著微弱的星光認(rèn)路。
一步一步，摸著黑往前走。
書房在后院東邊，要走三道門。
我走到第二道門的時候，忽然聽見遠(yuǎn)處有腳步聲。
我趕緊蹲下來，縮在墻角后面，屏住呼吸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。
是兩個人，穿著官靴，走得很慢。
是**的官兵。
“這鬼地方，大半夜的還來**，真晦氣。”一個人說。
“忍著吧，還有兩圈就**了。”另一個人說。
他們的火把照亮了半邊院子，我縮在墻角后面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火把的光從我頭頂上掃過去，我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樣。
好在他們沒往這邊走，轉(zhuǎn)了個彎，往另一邊去了。
我等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，才敢站起來，腿都軟了。
第三道門。
書房到了。
門上有封條。
我小心翼翼地用指甲把封條揭開，推開門，鉆進(jìn)去，再把門虛掩上。
屋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我摸索著往前走，撞到了椅子，撞到了桌子，最后摸到了書架。
第三層。
最左邊。
我的手在書脊上一本一本地摸過去。
《大學(xué)》。《中庸》。《孟子》。然后——
《論語》。
藍(lán)皮的。
我把書抽出來，攥在手里，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就在這時，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這回不止兩個。
是很多人，還有馬蹄聲，還有火把的光從門縫里透進(jìn)來。
“仔細(xì)搜！大人說這幾天可能會有人來偷東西！”
“所以都給我認(rèn)真點(diǎn)，一處都不許放過”有人在喊。
我來不及多想，把書塞進(jìn)懷里。
為了掩人耳目，我還多塞了其他幾本書進(jìn)去。
然后我從書房的另一邊翻窗出去。
窗戶外面是灌木叢，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，往后墻跑。
身后火把的光越來越近，喊聲越來越響。
我不敢回頭看，只是拼命跑，跑過游廊，跑過偏院，跑到后墻。
那個狗洞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