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三點，我站在會議室里，面前攤著二十三頁的辭職報告。
不是我的辭職報告。
我當著全組十六個人的面，把那份報告推到了總監趙明遠面前。“趙總，這不是我提的離職，是陸薇替我提的。我建議您查一下**操作記錄，看看是誰用我的賬號在周三晚上十一點四十分提交了這份東西。”
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聲音。趙明遠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紅，像一盞壞掉的交通信號燈。陸薇坐在他左手邊第二個位置，嘴角那點精心維持的微笑紋絲不動，但我注意到她握著筆的手指關節已經發白了。
我叫沈予安，盛恒廣告策略部高級經理，在這個公司干了四年。四年里我拿了三次年度最佳案例，帶出了兩個從實習生到獨當一面的策劃，去年一個人扛下了公司全年營收的百分之二十三。
陸薇是半年前空降來的策略部副總監，據說是趙明遠親自從奧美挖的人。她來的第一天請大家喝星巴克，到我這兒的時候笑著說了一句：“予安姐，以后多關照。”
她比我大兩歲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杯星巴克不是示好，是試探。試探我是不是一個會被一杯咖啡收買的人。
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上個月青鳥汽車那個八千萬的比稿。我和團隊熬了三周做的方案叫“路”，第二輪比稿前我發燒被送回家，陸薇信誓旦旦地說方案會署我的名主講。
然后她在我發燒的那個晚上，用我的賬號提交了辭職報告。
而真正讓我覺得事情不對勁的，是比稿當天發生的事情。
01
比稿那天我本不該出現在現場。
周四晚上燒退到三十七度五，我爬起來開電腦想看會議紀要，發現內網里“路”的方案文檔被修改過。修改時間顯示周四晚上十一點二十三分，修改人陸薇。
我點開文檔從頭看到尾，坐在椅子上很久沒動。
方案主體架構沒變，但所有能體現個人風格的東西全被替換了。她把消費者洞察部分里我寫的十二個真實車主訪談刪得只剩三個，替換成了一大堆行業報告數據和宏觀趨勢分析，全是那種看起來唬人但經不起推敲的東西。創意核心從“真實車主故事”改成了“明星代言+無人機燈光秀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