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打開手機備忘錄。
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周正每次罵我的話。
不是我要記的。
是段醫生讓我記的。
她說，你寫下來之后再看，感受會不一樣。
我翻了翻。
“帶腦子了嗎”出現了四十七次。
“公司養你干什么”出現了三十一次。
“這么簡單都不會”出現了五十六次。
三年。
一千多個工作日。
我對著這些數字看了很久。
然后關掉手機，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水杯放在桌上，我突然想起段醫生的話。
“不是你不行。是有人需要你覺得你不行。”
可是段醫生，如果真的不是我的問題。
他為什么要罵我？
03
周五下午，周正安排了一個客戶提案會。
華川實業，我跟了八個月的客戶。
從第一次coldcall到現在，每一封郵件、每一次會議紀要、每一版方案，全是我做的。
華川實業的對接人叫鄭鳴，四十多歲，是他們的運營總監。
他到公司的時候，周正親自出來迎接。
“鄭總，辛苦辛苦！快請進！”
寒暄了五分鐘，進會議室。
我坐在角落里，負責放PPT。
周正站在投影幕前，講我做的方案。
每一頁都很熟悉。
因為是我的方案。
他講到第九頁的時候，鄭鳴打斷了。
“周總，上次許云給我發的那版方案里，有一個關于用戶畫像分層的模型，做得很細。這次怎么沒放進來？”
周正頓了一下。
他不知道有這個模型。
因為那是我單獨跟鄭鳴溝通后補充的，沒經過周正。
不是我故意繞過他。是他每次看到我的補充材料都說“別搞這些花里胡哨的”。
“啊，那個模型……”周正轉頭看我，“許云，你給鄭總說說。”
我站起來。
走到投影幕前，打開U盤里的備份文件。
用戶畫像分層模型、消費場景映射圖、渠道轉化漏斗。
十五分鐘講完。
鄭鳴點頭：“這個好，實用。周總你們團隊這塊做得扎實啊。”
周正笑了。
“是，我們團隊一直在這方面下功夫。”
散會后，鄭鳴在走廊里跟我握手。
“許云，下周一發個完整版給我，我拿去跟老板匯報。”
“好的，鄭總。”
周正站在旁邊，笑容掛在臉上。
等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