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成了“顯著提升”。
剩下三處我看了半天，沒看出毛病。
“周總，這三處我沒看出——”
“沒看出來？”他提高了聲音，“你要是能看出來你早就不坐這個位子了。”
旁邊的工位安靜了一瞬。
玻璃墻不隔音，外面的同事們都聽得見。
我不說話了。
“重做。下午三點之前放我桌上。”
我回到工位。
李佩偷偷給我遞了一顆糖。
我沒接。
不是矯情。
是胃疼，吃不下甜的。
胃疼是最近三個月開始的。
焦慮癥的軀體化反應，段醫生說的。
我花了四個小時重做方案。
把行間距統一了，把“大幅”改成“顯著”，那三處看不出毛病的地方我換了一種說法。
下午兩點五十，我放在周正桌上。
他正在打電話。
是跟副總匯報。
“對，華東區的數據我已經核過了，同比增幅11.7，很穩……”
11.7。
我愣在門口。
他在電話里報的數據，和我方案里的一模一樣。
就是他昨天說我搞錯的那個數據。
他掛了電話，看我還站著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沒有。”
我轉身出去。
回到工位上坐下來，把水杯握在手里。
杯壁上印著一只**貓，是我入職第一年自己買的。
那年我二十四歲。
現在杯子上的貓已經褪色了，看不清臉。
我也是。
下午五點半，周正叫了個小會。
部門六個人，坐在小會議室里。
周正翻著我重做的方案，一頁一頁。
“許云，你看看第十二頁。”
我看了。
“這個圖表的顏色，為什么用藍色？”
“因為……客戶的品牌色是藍色。”
“品牌色？你做的是內部報告，用什么品牌色？”
我沒說話。
上一份報告用了灰色，他說太沉悶。
上上份用了綠色，他說不專業。
這次用藍色，他說不合適。
同事劉洋小聲接了一句：“周總，要不我來調一下配色——”
“你別管。”周正看了他一眼，“我在培養許云，你插什么嘴。”
培養。
三年了，他管這個叫培養。
散會后劉洋跟我說：“許姐，別放心上，周總就那樣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其實挺認可你的，只是不太會表達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是吧。”
晚上回家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