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眼睛，模模糊糊地看見燈管上落著一層灰。

他想起剛入職的時候，有個前輩跟他說過一句話："在職場，要么忍，要么滾。沒有第三條路。"

四年了。

他忍了四年。

今天被罵，明天加班，后天被甩鍋，大后天被扣錢。

月月如此。

年年如此。

他以為自己可以繼續忍下去。

但是今天，看著那條郵件回復，張偉突然覺得有點撐不住了。

不是哪一件事壓垮了他。

是所有的事，加在一起，在這一刻，全部涌了上來。

他想打個電話給誰，但是翻遍通訊錄，不知道該打給誰。

給爸媽說？算了，他們幫不上忙，只會擔心。

給女朋友說？她最近工作也忙，每天加班到十點，不想給她添堵。

給朋友說？大家都是成年人，各有各的難處，誰有功夫聽你訴苦？

張偉放下手機，看著窗外。

對面寫字樓里還亮著很多燈。

這個城市里，有多少人和他一樣，在這個點還坐在辦公室里，盯著電腦屏幕，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么。

他想起剛畢業那會兒的夢想。

想賺錢，想升職，想在這座城市里立足，想給家人更好的生活。

四年過去了。

錢沒攢下多少。職沒升上去。立足更是談不上。給家人的，只有越來越少的電話，和越來越多的"我很好，別擔心"。

張偉突然很想抽煙。

他已經戒了兩年了。

但今天，他特別想來一根。

他站起身，往茶水間走去。

茶水間沒人，他靠在窗戶邊，看著外面的夜景。

車水馬龍，燈火通明。

城市的夜景真好看啊。

但是和他有什么關系？

張偉嘆了口氣，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，抽出一根，剛準備點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一條微信消息。

是王經理發的。

"**頁數據改成2023年Q4的。別再錯了，再錯績效考核等著。"

張偉盯著那條消息，手指懸在屏幕上方。

他可以想象王經理發這條消息時的表情。

一定是一邊刷著短視頻，一邊隨手打完這幾個字，發完就忘了。

而他呢？

要熬夜改那個根本不是自己錯的錯誤。

張偉把煙放回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