踩在地磚上噠噠地響。
走到樓下，發現下雨了。夏天的雨來得急，噼里啪啦砸下來，地上很快積了水。我站在門廊底下，沒帶傘。西裝袖子淋濕了一截。
手機響了。我媽。
“考完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**妹哭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她說你不接她電話。麥麥，**妹就是想讓你幫一把，你至于這么絕嗎？”
“媽，她要的不是幫。”我說，“她要的是我放棄。”
“那你放棄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她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變了。”聲音冷下來，“以前你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以前是什么樣？”
“以前你懂事。”
雨聲很大。我握著手機。
“媽，懂事的人會累。”
掛了電話。
蹲在門廊底下，忽然不知道去哪。回縣城的中巴下午三點才有。現在十一點半。雨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西裝褲腿沾了泥點子，皮鞋前面磨掉一塊皮。
我低頭看著那塊皮。這雙鞋考上事業編那天買的，一百二，穿了兩年。
“喂。”
有人說話。
我抬頭。
一個男的站在兩步遠的地方，手里拎著把黑傘，另一只手夾著煙。三十左右，短發，皮膚偏黑，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polo衫，領口扣子沒系。腳上一雙舊運動鞋，鞋帶系得很隨便。
不像考生，也不像考官。
“你是不是沒帶傘？”
我點頭。
他把傘遞過來。
“給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開車。”
我接過傘，站起來，腿有點麻。
“謝謝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又停了一下。
“你是來**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考得咋樣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覺得把能說的都說了。”
他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傘遞給我，轉身走向走廊盡頭。那里停著一輛面包車，車廂里摞著保溫箱。
“你是工作人員？”我問。
他回頭，笑了一下。
“送盒飯的。考場工作餐我送的，干三年了。”
拉開車門，發動。尾燈亮了一下，慢慢開出停車場。
我把傘撐開。黑色的，很大，上面印著四個白字：老周盒飯。傘骨有一根彎了，但不影響用。
走進雨里，皮鞋踩在水坑里，濺起泥點子。
但沒再蹲下去。
一周后。面試成績公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