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
夫妻。

這兩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像在念一道公文。

新婚之夜，他掀了我的蓋頭，看了我片刻，忽然問了一句很奇怪的話：“你怕我嗎？”

我跪在喜床上，垂眸答道：“殿下是臣女的夫君，臣女不怕。”

他笑了，笑意卻沒有到達眼底。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迫我抬頭看他，那雙黑眸里終于有了一絲情緒——是審視，像在打量一件趁不趁手的兵器。

“很好，”他說，“不怕就好。”

那晚他沒有碰我。

他坐在窗邊批了一整夜的折子，我跪在床邊伺候了一整夜的茶。天快亮的時候，他忽然合上折子，看了我一眼，說：“沈蘅，你比我想的要聰明。”

我沒說話。

我知道他在試探我。他在看我會不會抱怨，會不會委屈，會不會像個尋常的新嫁娘一樣哭哭啼啼地問他為什么不圓房。

我沒有。

一個聰明的棋子，不該有情緒。

從那天起，我開始了作為太子妃的日子。

說是太子妃，其實就是太子的幕僚、密探、刀，以及偶爾的擋箭牌。

蕭衍的奪嫡之路并不平坦。當朝除了他這位嫡出的太子，還有三位皇子有資格爭那個位子——二皇子蕭珩，三皇子蕭珝，五皇子蕭瑯。

二皇子有兵權，五皇子有母妃的寵，而三皇子……三皇子什么都沒有，卻最得圣心。

因為三皇子是真心孝順的。

他不爭不搶，不結黨不營私，每日只陪在先帝身邊抄經念佛，先帝病了他衣不解帶地伺候，先帝批折子他就在一旁磨墨。先帝常說：“朕這些兒子里，只有珝兒是真心待朕的。”

可偏偏是這份真心，成了他的催命符。

因為蕭衍不相信。

蕭衍不相信有人可以不爭。在他看來，三皇子的“不爭”就是最大的爭——以退為進，以孝道邀寵，這才是最高明的權謀。

“他必須死。”蕭衍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
那是我入東宮的第三個月。夜已深，他剛從御書房回來，臉色很差。先帝當著****的面夸了三皇子，說“珝兒純孝，朕心甚慰”，這話傳到東宮，蕭衍摔了一整套茶具。

我跪在地上收拾碎瓷片，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