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掃了一圈，先看見了三皇子，眼中有了一絲暖意；然后看見了我，那暖意便僵住了。

“你是……太子的妃子？”先帝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。

“臣媳沈氏，叩見父皇。”我俯身行禮。

先帝沒有接話，而是看向三皇子：“珝兒，你出去。”

三皇子愣了一下，起身退了出去。臨走前他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里有疑惑，也有一絲……擔憂。

門關上了。寢殿里只剩下我和先帝。

先帝盯著我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蒼老而疲憊，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燈。

“太子要動手了？”他問。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“別裝了，”先帝咳了兩聲，“朕雖然快死了，可眼睛還沒瞎。太子容不下珝兒，朕知道。他派你來，是想讓你做餌吧？”

我跪著一動不動，心跳如擂鼓。

先帝嘆了口氣，那口氣太長太沉，像要把一生的疲憊都吐出來。他說：“朕這一輩子，最大的錯，就是把皇位傳給了一個多疑的兒子。”

“可朕又能怎么辦呢？”他喃喃道，“珝兒太干凈了，干凈的人坐不了這個位子。他坐上去了，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。”

“朕只能讓他死。”

我的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。

不是因為害怕，不是因為感動，而是因為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先帝不是不知道三皇子是冤枉的，他只是選擇了犧牲三皇子。

就像我選擇了犧牲三皇子一樣。

我們都是兇手。

先帝看著我，眼中竟有了一絲憐憫：“孩子，朕給你一句忠告——不要為任何人弄臟自己的手。因為你臟了之后，那個讓你弄臟手的人，會第一個嫌棄你臟。”

我含淚叩首，說不出話。

三日后，先帝駕崩。

駕崩前他留下了遺詔——傳位太子蕭衍。

三皇子跪在先帝榻前哭得幾乎昏厥，我站在一旁看著他，手心全是汗。因為我舌下**那枚藥丸，而蕭衍的人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。

他們會“發現”三皇子在太子妃的茶里下了毒，然后三皇子會“畏罪自盡”。

一切都在蕭衍的計劃之中。

可我看著三皇子哭得像個孩子的樣子，忽然做了一個決定。

我走到三皇子身邊，蹲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