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**求救被淹沒在憤怒的聲浪里。

沒有人讓開。

更多病人舉著手機涌進來，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。

“拍下來！都拍下來！”

“這些有錢人太狠毒了，連親生女兒都下得去手，我們這些普通病人不知道有多少被騙著給他們當了供體庫了！”

爸爸猛地從地上爬起來，跌跌撞撞沖向人群。

“別拍了！求你們別拍了！”

他伸手去擋那些手機鏡頭，卻被推搡得連連后退。

在商界叱咤風云的秦悍川，此刻佝僂著背，被打得像街邊的流浪狗。

“我女兒快不行了……求求你們讓開……求求你們……”
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
沒有人理他。

裴峙被擠在角落，他的目光落在秦暮雪身上。

她的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，嘴唇白得像紙，四肢抽搐的幅度越來越小。

那是瀕死的征兆。

被打趴在地上的媽媽沖他嘶吼。

“裴峙！快！快把他們母子找回來！”

“再不移植，小雪這次就真的撐不住了！”

裴峙麻木地一下下撥著電話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。

再撥。

還是通話中。

他機械地重復著動作，拇指在屏幕上機械地滑動，像是喪失了思考能力的提線木偶。

突然，電話接通了。

那頭傳來嬰兒細細的、均勻的呼吸聲。

裴峙渾身一震，猛地攥緊手機沖電話咆哮。

“秦暮霜，**妹要死了，你滾去哪里了！現在是鬧脾氣的時候嗎！”

我語氣毫無波瀾。

“我不能告訴你，我現在的地方是一級機密，你們永遠都找不到的。”

裴峙的聲音突然軟下來，帶上了哀求的意味。

“霜霜，這件事是我們做錯了，我道歉，只要你回來，怎么懲罰我都好。”

他的聲音開始發哽。

“你和寶寶不回來，小雪就真的沒命了！”

“你忍心嗎？如果她真的死了，媽媽肯定也活不下去。到時候你受得了嗎？你良心不會痛嗎？”

我輕輕拍**懷里的寶寶，聲音放得很輕。

“我受得了，而且我會感覺很痛快的，老公。”

這個稱呼從電話里傳出來，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諷刺。

裴峙的后背僵住了。

“我已經知道了，你和我在一起，從頭到尾就是為了騙我生孩子給秦暮雪捐骨髓。”

“我的親生爸媽，我的枕邊人，這樣利用我，利用我的寶寶，我憑什么要犧牲自己，犧牲孩子，救她的命？”

“良心該痛的人，是你們！”

“霜霜……”

裴峙的嘴唇在發抖，他想說什么，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。

電話那頭，嬰兒又哼了一聲。

然后是我柔聲哄孩子的聲音。

“乖，乖，媽媽在呢。”

“媽媽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。”

裴峙聽著那個聲音，眼眶突然紅了。

他想起來，秦暮霜懷孕的時候，每天晚上都會躺在他懷里跟寶寶說話。

她會說，寶寶乖，爸爸媽媽好愛好愛你。

她會說，等寶寶出來，爸爸媽媽帶你去看大海，看雪山，看這個世界上所有好看的東西。

那時候他看著她臉上那種溫柔得要化開的表情，心里想的是——

真可惜，不是我們倆的孩子。

他感覺心臟像被一雙大手揪得死緊。

“你回來好不好，有我在，沒人會傷害你和寶寶。”

我輕輕地笑了一聲。

“裴峙，從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，我對你，對你們就徹底死心了。”
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。

可喉嚨里只發出一個破碎的音節。

“……霜霜……”

我毫不留情打斷他。

“好了。”

“別再來惡心我了，離婚協議我已經寄過去，記得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