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滿地狼藉，看著蜷縮在墻角、仿佛又回到最初那個封閉狀態的林硯，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從腳底直沖頭頂，燒得我四肢百骸都在顫抖。但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先處理眼前的事。我快步走到林硯身邊，蹲下身，盡量放柔聲音：“林硯，是我，晚晚。沒事了，他們走了。”他沒有任何反應，只是把自己縮得更緊，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。我伸出手，想碰碰他，又怕刺激到他，手停在半空。深吸一口氣，我轉向小豆子：“報警了嗎？”小豆子搖頭：“沒……他們兇得很，說報警也沒用，他們就是地頭蛇……”
“去報警。”我的聲音很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現在就去。說這里有人入室**，故意傷害。”小豆子愣了一下，看到我眼中的決絕，用力點點頭，跑了出去。我這才輕輕握住林硯冰冷顫抖的手。“林硯，看著我。”我低聲說，一遍又一遍，“看著我，我是晚晚。沒事了，壞人被趕跑了。”過了很久，他的眼珠才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，視線聚焦在我臉上。那空洞的眼神里，終于有了一絲微弱的、屬于“林硯”的光。他嘴唇翕動，發出極輕的氣音：“電……腦……”
“電腦壞了沒關系。”我立刻說，握緊他的手，“我們可以再買。人沒事最重要。”他看著我，眼眶漸漸紅了，然后猛地閉上眼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。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哭。不是發病時的崩潰嗚咽，而是清醒的、痛苦的眼淚。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疼。**很快來了，做了筆錄，拍了照。劉三那伙人早就跑了。**表示會調查，但也暗示，這種棚戶區的**，抓到了也就是拘留幾天，很難有實質性的賠償。送走**，我開始收拾屋子。把翻倒的桌椅扶起來，把散落的東西撿回原位。那臺摔碎的電腦，我小心地把還能用的零件收起來。林硯一直沉默地坐在床邊，看著我忙碌。他的眼神不再空洞，但充滿了自責和灰暗。“對不起……”他啞聲說，“是我……沒用。”我停下動作，走到他面前，蹲下，仰頭看著他。“林硯，你聽我說。”我的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，“這不是你的錯。是那些人的錯。我們沒偷沒搶，靠自己的努力掙錢，沒有對不起任何人。電腦壞了，我們再想辦法。但你不能被**。”我握住他的手，“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，你不能放棄。”他看著我，眼淚又涌了上來，但他用力忍住了。他反握住我的手，雖然沒什么力氣，但很用力。“……嗯。”他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。晚上，我煮了面條，我們沉默地吃著。屋子里有種劫后余生的壓抑。我知道，劉三不會善罷甘休。蘇曼在暗處虎視眈眈。而我們，依舊弱小。光有決心，不夠。我們需要力量，需要能保護自己的力量。睡覺前，我拿出那個舊鐵皮盒子，把里面剩下的錢都取了出來，加上我們這段時間攢下的一點，數了數。不夠買一臺新的電腦，但或許……可以買點別的。第二天，我去了舊貨市場，不是買電腦，而是買了一臺最便宜、但足夠結實的二手智能手機。又去營業廳辦了一張卡。回到家，我把手機遞給林硯。“這個，你先用著。”我說，“里面裝好了那個接任務的平臺APP，還有一些學習編程的軟件和資料。屏幕小，可能不方便寫代碼，但至少可以看看任務，學點東西，和別人簡單溝通。”林硯接過手機，有些無措。“那……電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