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……”
我沒看任何人。
我的腦子里，只有一個畫面。
兩年前，一個悶熱的夏夜。
醫院的搶救室外，亮著刺眼的紅燈。
我爸剛被送進去，診斷是突發性大面積腦中風。
醫生說，情況很危險，讓我們做好心理準備。
我媽當場就癱了，我扶著她，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。
我在親戚群里發了消息，說了我爸的情況。
我想，這個時候，家人總該是靠山吧。
我希望能有人來醫院，哪怕只是陪著我媽說幾句話，也是一種安慰。
群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李建軍發了一條語音消息。
我點開，嘈雜的麻將聲立刻響了起來。
嘩啦啦的洗牌聲，夾雜著他滿不在乎的聲音。
“唉喲，誰不會生病啊。人老了，都這樣。”
“我這邊牌局正關鍵呢，走不開啊。”
那條語音，我聽了一遍又一遍。
搶救室的燈光那么冷，他搓麻將的聲音那么響。
一邊是生死一線，一邊是歌舞升平。
我給他打電話，想問問他，他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。
電話接通了，還是那熟悉的麻將聲。
他很不耐煩。
“干什么啊？我這兒忙著呢！”
“**的事，我聽說了，等我打完這圈再說。”
說完，就掛了。
后來，我爸命是保住了，卻落下了終身殘疾。
李建軍一家，從頭到尾，沒有在醫院露過一次面。
連一句慰問的電話都沒有。
現在。
他的女兒倒下了。
他哭天搶地地來求我。
求我這個被他無視、被他羞辱的“醫生外甥女”。
真是諷刺。
李建軍見我遲遲不動，更急了。
他幾乎要給我跪下了，聲音嘶啞。
“姜禾！我求你了！算舅舅求你了！只要你救活倩倩，你要什么我都給你！”
“真的嗎？”
我終于開口了，聲音平靜得不像話。
李建軍像是看到了希望，瘋狂點頭。
“真的！真的！”
周圍的親戚也都松了口氣，以為我終于要出手了。
“快點吧，再晚就來不及了！”
我緩緩地，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，彎下了膝蓋。
所有人都以為，我要開始做心肺復蘇了。
連李建軍都下意識地讓開了位置。

03

我沒有去碰李倩。
在膝蓋彎曲到一半的時候，我的身體猛地向旁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