規。
它成了照水村用來向外展示自己“重教”的招牌。
越體面，越惡心。
許青剛坐下，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哄笑和驚叫。
有人喊：“又是那個瘋婆子！”
緊接著，一個人影從門縫里擠了進來。
是岑半夏。
女人頭發花白，衣服濕一塊干一塊，腳上趿著一只布鞋一只塑料拖鞋，手里攥著一串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舊鑰匙，跑起來叮叮當當響。她一進院子就直奔主桌，盯著許南枝桌上的通知書，眼珠子亮得嚇人。
“不能寄！”
她嗓子像砂紙磨出來的，尖得刺耳。
“不能再往里寄了！井里裝滿了，裝不下了！”
院里瞬間亂了。
幾個男人起身去拽她。岑半夏死死撲在桌邊，手指頭發抖，像要把通知書按進自己身體里。
“裝的不是神！裝的是名字！”她大叫，“裝的是女娃的名字！你們一個個都聽不見嗎？”
許青站了起來。
“你認識我哥嗎？”
岑半夏猛地扭頭看她。
那一瞬間，她眼里的瘋癲像被什么壓了下去。
“認得。”她喃喃，“他來過。他說會撈。他說會把名字都撈出去。”
柏清河快步走進來，臉上還是那副笑，可眼神已經沉了。
“半夏嬸，又犯糊涂了？”他抬手示意旁邊人別太粗暴，“今天是喜事，別嚇著孩子。”
“喜事？”
岑半夏忽然笑了。
她笑得彎下腰，笑到咳，笑到眼淚都出來。
“你們照水村哪一年不是喜事？男人考出去是喜事，女人被按回去也是喜事。井里泡爛多少張紙了，你們還喜？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院子里幾桌人全都安靜了。
沒人接。
也沒人敢接。
柏清河的臉終于有點掛不住了。
“帶她出去。”
兩個年輕男人上前，一左一右架住岑半夏。岑半夏被拖到門口時，忽然沖許南枝看了一眼。
那眼神不像瘋子。
像一個已經掉下去的人，在水底看另一個還站在井沿邊的人。
“別碰紅布。”她嘶聲說，“一包上去，名字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她被拖出去后，院子里靜得有些發悶。
誰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似的，繼續坐下，繼續吃喝，繼續說著“南江大學真不錯女娃也爭氣”。
只有許青知道，這頓飯已經壞了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