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媽說了，等我結婚了，那二十萬就給我當首付。”
二十萬。
我媽賣我的錢，給我哥當首付。
真是一個好媽媽。
“哥，”我放下筷子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萬一那個男的不是好人呢？”
沈淮序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媽說了，人老實……”
“你信嗎？”我盯著他，“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出二十萬彩禮娶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——你覺得他老實？”
沈淮序不說話了。
“哥，如果你是我，你愿意嫁嗎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說了一句讓我心徹底涼透的話。
“聽瀾，媽也不容易……”
我笑了。
上輩子他也是這么說的。
“媽不容易。”
所以我就該被賣？
“哥，”我站起來，“這頓飯我請吧，算是還你的。”
“聽瀾——”
“你放心，我不會跑，”我看著他，“我會乖乖嫁人的。”
6
他松了口氣。
那口氣松得那么明顯，那么迫不及待。
好像卸下了一個包袱。
我轉身走出火鍋店，眼淚掉了下來。
不是因為傷心。
是因為我終于確認了。
沈淮序從來沒有把我當過妹妹。
我只是一個工具。
一個可以隨時被犧牲的工具。
婚禮定在三天后。
我媽動作很快，怕夜長夢多。
她沒收了我的手機，鎖了房門，只給我留了一套換洗衣服。
“別想著跑，”她隔著門說，“你跑了我就去學校鬧，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貨色。”
我坐在床上，看著窗外。
樓下停著一輛面包車，銀灰色的。
和上輩子一模一樣。
上輩子，我就是被這輛車拉走的。
拉到一個叫青石溝的地方。
那里沒有信號，沒有公路，四面都是山。
那個男人叫趙德厚，四十三歲，左腿小兒麻痹。
他**很疼，但最喜歡用的不是拳頭，是皮帶。
上輩子我逃了三次。
第一次被他抓回來，打斷了左手小指。
第二次抓回來，打斷了三根肋骨。
第三次抓回來，他用燒紅的鐵鉗燙了我的小腿。
從那以后我再也跑不了了。
后來他喝了酒，摔下樓梯，死了。
沒人給我送飯，我**在那個漏雨的磚房里。
**爛了一個月，是隔壁的老**聞到味道報了警。
我媽來認尸的時候，哭都沒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