仁——那個被吊銷了執照還在執業的精神科醫生。一張診斷書："偏執型人格障礙伴妄想癥狀"。
兩個護工架著我塞進車里。鐵門關上的聲音，我到死都記得。
念念。我的兒子。三歲。
姜婉吟牽著他的手站在門口。念念抬頭，喊**媽。
我媽從老家趕來，跪在精神病院門口。沒人理她。她撐著膝蓋站起來的時候腳下一軟，正面摔在水泥臺階上。
腦溢血。沒搶救過來。
媽。
指甲嵌進掌心，刺出一道鈍痛。
桌上的茶還在冒熱氣。賀桂芝的蔻丹指甲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「想好了沒有？」她的聲音拔高了，杯底磕在桌上，茶水灑了一灘，「磨磨蹭蹭的，沈家事多著呢，我沒工夫陪你耗。念念還等著我去接，你簽了字大家都清凈。」
我抬起頭。
她的臉就在對面，皺紋被粉底糊住了一半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上一世，我聽到這段話的時候，手是抖的。低著頭簽了字，墨水暈開來，像一團散掉的血。
這一世，我把協議書合上了。
「不簽。」
賀桂芝的茶杯停在半空。
沈予城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收緊了一圈。
「你說什么？」賀桂芝把杯子擱下來，擱得很重，眼珠子瞪圓了，「**昭，你搞清楚自己什么處境！你是嫁進來的人，你的設計稿、你的客戶、你的工作室，全是沈家的錢撐著的。離了沈家你什么都不是！我讓你體體面面地走，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」
我看著她的嘴一張一合，像隔了一層玻璃。
「媽。」沈予城站起來，按了按賀桂芝的肩膀，轉頭看我，語氣壓得更低了，「昭昭，你別激動。咱們好好談，你有什么條件可以提。你想多分一些也不是不行——」
「我說了，不簽。」
我把椅子推開，站起來。
「這份協議的財產分割有問題。婚前我個人名下的設計版權、工作室的獨立經營權，按照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三條，屬于個人財產，不納入共同財產分割。你們把它們寫進去了，我不會簽。」
沈予城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他大概沒想到我會背法條。上輩子的我也不會。精神病院的鐵床上躺了三年，隔壁床的阿姨是退休法官，她一頁一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