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一眼：“敏啊，你坐下吃，別忙了。”
我坐下了。
花生米沒人動。
大年初二，馬建軍一家走了。
我收拾桌子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茶幾下面有個信封。
拆開，里面是婆婆給壯壯的壓歲錢。
兩千。
我給壯壯的紅包是八百。
婆婆給我的，過了年三十那天，一個小紅包——
兩百。
兩百。
我在客廳里站了一會兒。
把紅包放進口袋。
去洗碗了。
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這件事。
不是大事。
兩百塊而已。
但我洗碗的時候，水龍頭開著，嘩嘩的水聲蓋過了所有聲音。
我的眼睛酸了一下。
就一下。
然后沒事了。
繼續(xù)洗。
每個月3500的生活費，我從沒斷過。
有一次我跟馬建國商量：“你弟要不要也出一份？咱**藥費也不少。”
馬建國說：“他那條件，你也知道。”
我說：“他有手有腳的，不至于——”
馬建國打斷我：“你別什么都計較。媽就那么點藥費，咱們出得起。”
我不說了。
后來有一次去馬建軍家拿東西。
進門看到茶幾上擺著兩盒蟲草含片。
包裝精美，金色盒子。
我認識。
是我過年給婆婆買的。
一模一樣的牌子，一模一樣的包裝。
我買了兩盒，一盒九百。
婆婆說：“媽用不了這么好的，太浪費了。”
我以為她省著吃。
原來不是省著吃。
是省給別人了。
我沒問。
拿了東西就走了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想起婆婆跟我說的話——
“敏啊，媽把你給的東西都留著呢，舍不得用。”
是舍不得用。
舍不得給自己用。
給她兒子用，一點都不舍得。
4.
我和馬建國的離婚很平靜。
沒有吵架，沒有摔東西。
他說感情淡了。
我說好。
我以為是感情淡了。
簽字那天，婆婆在電話里哭。
“敏啊，媽對不起你。媽沒教好建國。”
她哭得很傷心。
我還安慰她：“媽，不怪你，是我們倆的問題。”
她又說：“敏啊，以后你日子好好過。媽心里記著你的好。”
我差點掉眼淚。
我當時真的信——她心里有我。
離婚后，我自己租了個一居室。
生活重新開始。
我以為這段關系里，婆婆是最不虧欠我的那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