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頭發貼在臉上。
最后一趟，我把那床踩了腳印的蠶絲被疊好，放進后備箱。
關上車門之前，我打了一個電話。
“媽。”
那頭愣了一下。“琳琳？這么晚了——”
“媽，你當年給我陪嫁的那個清單，還在嗎？”
“在……怎么了？”
“找出來。明天我回家拿。”
我掛了電話，發動車子。
雨刮器開到最大檔，還是看不太清路。
但我心里清楚得很。
三年。
每一筆錢。
每一件東西。
我全都記得。
2.
三年前我嫁進周家的時候，是個大晴天。
我媽高興壞了，在婚車后面追了半條街，一邊追一邊喊“到了婆家好好過日子”。
我爸沒追。他站在自家門口，抽了一根煙，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。
嫁妝清單是我媽一筆一筆寫的。她怕字不好看，還專門用了方格紙。
第一行寫的是：四件套（紅色）×2，蠶絲被×1，毛毯×2。
最后一行寫的是：存折一本。
存折里是八萬塊錢。
這是我媽攢了六年的數字。
我爸在鎮上開五金店，我媽在店里幫忙。六年里，我媽每個月從家用里省出一千多塊，存進一張單獨的卡里。我結婚前一個禮拜，她把錢轉到一本新存折上，交給我的時候手都在抖。
“這錢你自己存著，別跟婆家說。”
我說媽你放心吧。
結婚第三天，錢秀蘭找我“談心”。
“琳琳啊，你看你嫁過來了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我點頭。
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對吧？”
我又點頭。
“建東工資不高，房貸壓力大。你那個嫁妝存折……你看，放在你手里也是放著，不如先貼補家用？”
她笑著，很溫和。
“等家里緩過來了，加倍還你。”
我把存折給了她。
八萬塊。
這是第一筆。
結婚第一年的中秋節，錢秀蘭讓我準備禮品，走她那邊的親戚。
八戶人家。每戶兩盒月餅、一箱牛奶、一箱水果。
我自己去超市買，自己包裝，自己開車送。
一圈下來，花了四千六。
回到家，錢秀蘭在沙發上看電視。
“送完了？”
“送完了。”
“行，辛苦了。”
她沒問花了多少錢。
因為在她看來，這錢就該我出。
那一年的過年，錢秀蘭給周雅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