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，那種笑我很久沒見過了。
是當年她生病，我湊夠第一筆藥費時，她抱著我哭的時候才有的笑。
“秦風。”她突然叫我，“過來給我洗腳。”
我抬起頭。
“愣著干嘛？我累一天了。”她已經坐在床邊，把腳伸出來，腳趾上涂著紅色的指甲油。
我端了盆熱水，蹲在她面前。她的手在我頭頂拍了一下：“輕點。”
我握住她的腳踝，皮膚很滑。熱水漫過腳背，我慢慢揉她的腳底，她舒服地嘆了口氣。
“秦風。”她聲音軟下來，“等房子下來，我們就搬出去，不住這破地方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到時候把苗苗接回來，她老說同學笑她住出租屋。”她腳趾動了動，“你也能找份正經工作，別老在修理廠混了。”
我抬頭看她。
她眼睛看著天花板，沒看我。“洗好了。”我把她的腳擦干，端起水盆。
“秦風。”她又叫住我。
我轉身。
“明天...”她頓了頓，“明天取了錢，直接轉到我媽卡上。她幫我們看著買房手續。”
“為什么轉**卡上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她突然拔高聲音，“流程就是這樣！你是戶主嗎？你有資格直接轉賬嗎？”
我站在原地，盆里的水晃出來，濺濕了褲腳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冷下去：“秦風，你是不是不想買房了？”
“想。”我說，“我想。”
“那就按我說的做。”她躺下，背對著我，“關燈。”
燈滅了。
我在黑暗里站了很久，聽見她呼吸變得均勻。我輕輕走到桌邊，她的手機屏幕還亮著，一條新消息浮在鎖屏上：
“鄭哥：合同已擬好，等款到就簽字。”
發送時間是五分鐘前。
我拿起我的手機，看了眼銀行APP的界面。凍結狀態那一欄，寫著“生效中”。
3
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。
早上七點，我送秦雨去餐館上班。她騎著一輛二手電動車，后座綁著個泡沫箱。我站在路口看她走遠，直到拐彎看不見。
然后我坐公交去了實驗小學。
苗苗今年七歲，上二年級。蘇雅說孩子跟著我們受苦，把她送到了更好的學校寄宿，周末才接回來。
其實是因為鄭科長的兒子也在這學校。
放學鈴響的時候，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