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媽從里屋探出頭，手里攥著團皺巴巴的衛生紙，上面有血絲。
“媽你怎么沒躺下？”
“躺一天了，骨頭疼。”她扶著門框，“吃飯沒？鍋里還有粥...”
“我吃過了。”
我脫了外套，看見廚房水池里泡著兩個碗。我妹秦雨蹲在廚房門口啃饅頭，就著白開水。
“小雨，怎么不吃菜？”
“哥。”她抬頭，眼睛腫著，“媽今天又咳血了，我帶她去診所，醫生說最好去大醫院拍個片子...錢...”
“錢我有。”我打斷她，“明天我帶媽去。”
秦雨盯著我看了幾秒，低下頭繼續啃饅頭。她今年十九歲，本該在念大學。
門口傳來鑰匙聲。
我渾身一緊。
蘇雅推門進來，手里拎著個精致的紙袋，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。她看見我，眉頭皺起來：“你蹲這兒干嘛？一股味。”
“我...我剛回來。”
“存折呢？”她換鞋，把紙袋放在桌上，里面是件新衣服的標簽，“明天最后期限，你別給我掉鏈子。”
我站起來，腿還有點軟：“在...在包里。”
“拿來我看看。”
我轉身去拿帆布包，手抖得拉鏈拉了好幾次。蘇雅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，自己搶過去，翻開存折看了一眼。
“六十萬整。”她合上存折，語氣緩和了點，“明天上午十點，銀行門口見。記得穿件像樣的衣服，別給我丟人。”
“蘇雅。”我嘴唇發干，“房子...房子寫誰的名字？”
她動作頓了一下，轉頭看我：“當然寫我的啊，我單位的名額。怎么了？”
“沒...沒什么。”我低下頭，“就是問問。”
“秦風。”她走過來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咯咯響，“你知不知道為了這個名額我費了多大勁？鄭科長幫了不少忙，你到時候見了人家客氣點，別跟個木頭似的。”
我盯著她腳上那雙新買的皮鞋，鞋尖亮得能照出我扭曲的臉。
“聽見沒？”她踢了我小腿一下。
“聽見了。”
她轉身去洗澡，衛生間傳來水聲。我站在原地，聽見秦雨在廚房小聲說：“哥，她身上有煙味。”
我嗯了一聲。
水聲停了，蘇雅裹著浴巾出來，頭發濕漉漉的。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，嘴角翹起來，快速打了幾個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