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視里，我媽許曼正對著全國觀眾侃侃而談。
她是著名的舞蹈家，也是我這輩子都無法擺脫的噩夢。
“如果人生可以重來，”
她對著鏡頭，姿態優雅，語氣平淡，
“我絕對不會讓自己再成為一個母親。”
“我從來沒有覺得當媽媽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”
“不管我多努力，她就是一天天壞掉，爛掉。”
“我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錯了。”
“她把我變成了連我自己都討厭的怪物。”
1.
演播廳里掌聲雷動。
導播的聲音從電視里傳出來：“不是有句話說，因為上帝無所不能，所以才創造出母親這個角色嗎？”
許曼扯了扯嘴角。
那是我最熟悉的，帶著譏諷的笑。
“這是很不負責任的話。”
“我們都只是人，做牛做馬，任勞任怨，飯多吃一口，多停下休息會，就覺得自己該死。”
“魚端上來，就要說喜歡魚頭。”
一個男嘉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：“那她真的喜歡吃魚頭啊。”
另一個女嘉賓打圓場：“你還真的信啊。”
男嘉賓一臉的理所當然：“她就是覺得她付出，她小孩快樂她就快樂啊。”
“媽媽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嗎？”
許曼的視線像刀子一樣掃過去。
“這樣子公平嗎？”
“媽媽為什么一定要無私的奉獻！”
男嘉賓梗著脖子：“不是！”
“沒有無私的奉獻，怎么還能夠叫媽媽呢？”
女嘉賓又開始和稀泥：“其實母親是一個天職，沒有真的當過一個母親的話，你沒有辦法親身經歷…..”
我關掉了手機。
直播間的燈光刺眼，把女兒林希臉上的不耐煩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詞都記住了嗎？”
我把提詞板往她面前又推了推。
她翻了個白眼，把耳機塞進耳朵里，開始跟著音樂晃頭。
“林希！”
我壓著火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不就是那幾句，‘寶寶們，這個小餅干希兒超愛吃的，又香又脆，媽媽快給我買嘛’，”
她學著我的語氣，陰陽怪氣。
“惡不惡心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：“這是工作。”
“是你的工作，不是我的。”
她把手機音量開到最大，震得我耳膜疼。
手機屏幕亮了，來電顯示——許曼。
我走到陽臺，按了接聽。
“林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