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000 地點：城西建設路支行
ATM取款 -15000 地點：城西人民路支行
城西。建設路。
我從來不去城西。那邊什么都沒有，除了幾個棋牌室和一家地下賭場。
一條一條地看。三頁紙，取款記錄十九筆。加起來八萬七千塊。
我一年的工資，九成。
上輩子我以為自己記錯了賬，存不住錢。辭了健身卡，戒了奶茶，連多買一支口紅都要糾結半天。結果每一分錢都進了賭桌。
手指尖發涼。我把流水單對折，塞進包里。
「請幫我取消這個授權。」
柜員看了我一眼：「需要本人操作。您確定嗎？」
「確定。另外幫我把這張卡的日取款限額改成零。」
「……好的。」
掛失。取消授權。設新密碼。開通短信提醒。
每一步都是上輩子沒做過的事。
做完的時候，手心出了一層汗。
從銀行出來，我沒有回秦家。
叫了輛車，去我爸的會計事務所。
事務所在老城區一棟舊寫字樓的三層。樓梯間的墻皮鼓了幾塊，走起來有回音。
推開門。里面三張辦公桌，兩臺舊電腦，一盆快死的綠蘿。
我爸坐在靠窗那張桌子后面。老花鏡架在鼻梁上，手里拿著一支紅筆，在一份報表上劃線。
他抬起頭。
「昭昭？你怎么過來了？今天不上班？」
我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
上輩子最后一次見他，他就倒在這張桌子前面。手里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我的未接來電。討債的人踹了他辦公室的門，他犯了心臟病，一個人倒在桌子底下，沒人發現。
現在他就坐在那里。
活著。
手指上沾著紅墨水，鏡片后面的眼睛帶著笑意。
腳釘在地上，動不了。鼻子酸得像被**。
「怎么了？」他站起來，走過來，伸手在我臉前晃了晃，「發什么呆？」
我深吸一口氣。
「想您了，過來看看。順便問您一件事。」
我從包里掏出手機，打開陳大強的企業信息查詢頁面。
「爸，這個人名下有三起未結訴訟，如果有人讓我給他做貸款擔保，我該不該簽？」
我爸把手機接過去，老花鏡往下推了推，湊近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「陳大強？兩百萬貸款？連帶擔保的話，他還不**就替他還。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