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油煙的工人。
“老李，聽說你要走？正好，手續辦一下。”
她遞過來一張結算單，指尖涂著血紅的指甲油，在白紙上戳得生疼。
我接過來看了一眼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“小孫，這數不對吧？我這個月干了二十八天，加了十四天班，怎么才發2200？”
小孫翻了個白眼，把一沓**拍在長凳上。
“嚷嚷什么？你離職是主動辭職，沒補償。這個月你請了兩天假，全勤獎500扣了。還有，你那套工服穿了三年，磨損嚴重，得扣200折舊費。再加**弄丟了個內六角扳手。”
“我請假是陪老婆去產檢了，再說全勤要求不是滿了26天就行？”
“那扳手是上個禮拜崩斷的！我是為了搶修2號機才弄斷的！”
我嗓門控制不住地高了上去。
“斷了也是丟了，公司規定，照價賠償。一共結算2200，愛簽不簽，不簽一分沒有。”
小孫嗤笑一聲，從兜里掏出個新款蘋果手機開始刷短視頻。
我看著那張只有2200塊錢的單子，手抖得像篩糠。
那200塊全勤，是我頂著四十度高溫在車間趴了三十天才換來的。
那折舊費，更是荒唐得我想笑。
“行，我簽。”
我咬著牙，歪歪扭扭地簽上了名。
剛簽完，一個穿著嶄新白大褂、頭發梳得**落上去都打滑的年輕人走了進來。
他是小林總的舅哥，叫大強。
聽說是***留過學的高級人才，今天來接我的班。
“喲，老李，騰地方呢？
”大強斜著眼瞅了瞅我那箱破舊的工具。
“這堆爛兄爛弟你也帶走？別臟了我的新車間。”
“大強，這2號爐的脾氣怪，每隔兩小時得放一次氣，壓力表要是過了紅線，必須。”
我到底是沒忍住，想叮囑他幾句。
可話沒說完，大強就不耐煩地打斷了。
“得了吧你，老一套過時了。現在都是數字化監控，我帶了感應器，比你那破耳朵靈多了。你懂什么叫大數據嗎？你懂什么叫自動化嗎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把我放在工作臺上的搪瓷水杯掃到了地上。
“哐當”一聲，杯子磕掉了一塊漆。
“老家伙，趕緊滾，別在這兒礙眼。明天開始，這兒就是高新科技示范崗了，沒你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