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們呢？
李靜的朋友圈里，曬的是新買的名牌包。
周明手上，戴的是幾萬塊的手表。
他們出去旅游，去高級餐廳吃飯。
卻從來沒想過，要帶上我們。
也從來沒說過，要接我們過去住。
過年過節，他們會提著一些水果禮品回來看我們。
坐不到半小時就走。
臨走時，周明總會裝作不經意地問一句。
“媽，房貸還著呢，沒問題吧？”
我每次都笑著說：“沒問題，你們安心過日子。”
我以為，這就是一家人。
父母為子女付出，是天經地義。
直到老伴搶救那天。
那句冰冷的“邊界感”。
那個決絕掛斷的電話。
我才終于明白。
我和老伴在他們眼里，不過是一個自動還款機。
一個可以無限度索取的血包。
我們之間，早就沒有親情了。
只有一筆還不清的爛賬。
現在，我要親手把這筆賬，停掉。
回到家，老伴正在陽臺曬太陽。
他看起來精神好了不少。
“回來了？”他見我進門，笑了笑。
“嗯。”我走過去，給他披上一件薄毯。
“今天感覺怎么樣？”
“好多了，就是沒什么力氣。”
我們倆靜靜地坐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傍晚，我做好了晚飯。
兩菜一湯，很簡單，但很清淡。
都是老伴能吃的。
正吃著飯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動著“寶貝女兒”四個字。
我按了靜音，把手機反扣在桌上。
李衛我看了我一眼，沒問。
手機鍥而不舍地響著。
我不理。
過了一會兒，短信提示音開始密集地響起來。
一聲，兩聲，三聲……
像催命符一樣。
我知道，銀行的催收短信，開始轟炸他們了。
李衛國放下筷子。
“是小靜他們吧？”
“嗯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？”
“沒什么。”我說，“銀行通知他們，該還房貸了。”
李衛國愣了一下，隨即明白了什么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復雜。
“你……把代扣停了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，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“停了也好。”
他沒再多問一句。
吃完飯，我收拾好碗筷。
然后從抽屜里，拿出了一個早就準備好的新鎖芯。
又從工具箱里，拿出了一套螺絲刀。
我走到門口，開始換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