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雅喝下血，咳了兩聲，慢慢睜開眼。

白瓷碗砸在地磚上，碎成了幾瓣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我爸大步跨過去，一把揪住醫生的領口。

“她不過是取了點血，怎么會死！給我救活她！”

醫生抖個不停：“顧總……夫人刺得太深，如今神仙也難救啊！”

我爸猛地推開醫生，跌跌撞撞走到我媽身邊。

我媽躺在血泊里，心口的血已經凝固成暗黑色。

那張臉白得透明，眼眶處的血洞黑洞洞地對著天花板。

我爸伸出手，想去摸摸她的臉，手指卻僵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去。

“蘇沁……”他聲音發顫。

“你別鬧了，起來。我不罰你了。”

沒有人應。

他又喊了一聲，聲音更低了，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討好：“我們的下一個孩子，我親自給他取名，好不好？”

我趴在我媽冰冷的身體旁邊，臉貼著她已經沒有溫度的手臂。

她身上還有淡淡的桂花香，眼淚不知道什么時候流的，滾燙地砸在她冰涼的手背上。

我咬著嘴唇，把哭聲一口一口咽回肚子里。

外婆用紙巾掩著口鼻，嫌惡的往后退了兩步：“顧總，死人晦氣，別沖撞了您。”

“這女人動不動拿死威脅人。如今自己沒控制好，演砸了，活該。”

我的手指攥緊了我**衣角。

外公也跟著附和：“是啊顧總，我們就當沒生過這個孽障。”

“顧總不要為了她傷了身子。”

我低著頭，牙齒咬破了嘴唇內側的肉，腥甜的味道彌漫在口腔里。

蘇雅靠在沙發上，臉上剛剛恢復的血色讓她看起來柔弱又無辜。

她垂著眼簾，手指絞著毯子，半晌才輕輕嘆了口氣。

“姐也太任性了，我不過是想借她一點血，她就……這樣……”

她說到這里，聲音哽了一下，眼眶泛紅。

“算了，都是我的錯。”

她抬手按住心口。

“要不是我身子不爭氣，也不會連累姐。”

我爸回頭看向蘇雅。

眼神里沒有了往日的溫情，但他什么也沒說，只是揮了揮手：“拖下去。”

兩個保鏢走進來，從角落里扯了一塊破布，三兩下把我媽裹了進去。

布很舊，邊角已經磨破了。

繩子系得很隨意，松松垮垮的，我**一只手從縫隙里漏出來，垂在外面，隨著保鏢的步伐一晃一晃的。

像在跟我招手。

像在說，寶兒，我媽走了。

我沒有鬧，也沒有追。

只是站起身，走到蘇雅面前，乖巧地跪下。

“媽。”整個大廳都安靜了。

蘇雅愣了一下。

她大約是沒想到，一個剛親眼看著母親被她**的孩子，會在這個時候跪到她面前叫**媽。

但她的愣只持續了一瞬，很快被滿意取代了。
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我的頭。

“寶兒乖。”

“以后，你就是我的親女兒了。”

我低著頭，目光落在地磚上那片沒干的血跡。

在袖子里，我的十個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里，直到掌心的疼蓋過了胸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