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醫鑒定中心在地下一層。

一進門就是刺骨的冷氣，混著消毒水的味道，嗆得人喘不過氣。

哥哥渾身發抖，被**帶著往前走，腳步虛浮得仿佛隨時會倒下。

宋思思緊緊跟在他身后，臉色慘白，卻還是強裝鎮定。

我飄在他身側，安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
這里又冷又黑，和我死去的深水洞道一模一樣。

哥哥小時候總說，他會永遠牽著我，不讓我怕黑。

可這輩子，他再也不能牽我了。

停尸房的門被推開。

一張簡單的推車，蓋著一層薄薄的白布，我的身體就躺在下面。

**示意哥哥上前。

“林先生，請你確認是否認識死者?！?br>
哥哥僵在門口，雙腿像灌了鉛。

他咬著牙，一步一步挪到推車前。

眼睛通紅，布滿血絲。

“林知意，你最好真的是在演戲，你要是敢騙我，我絕對饒不了你！”

他伸手，指尖抖得厲害，緩緩掀開白布。

下一秒，哥哥整個人僵住，眼睛猛地睜大。

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。

我青紫發黑的臉露了出來。

“啊——?。　?br>
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，從他喉嚨里陣出來。

他雙腿一軟，重重跪倒在地上。

“妹妹，妹妹！”

他叫著我的名字，聲音嘶啞，哭得像個瘋子。

“怎么會這樣？怎么真的是你！”

宋思思也嚇傻了，心虛地站在原地，渾身發抖。

哥哥手腳并用地朝推車爬，想去碰我的臉，卻被法醫一把攔住。

“家屬請冷靜，不要破壞遺體。”

他趴在地上，肩膀劇烈起伏，眼淚砸在地面上。

“我錯了！我錯了妹妹……”

“你起來好不好，我不逼你脫敏了，我不帶你去洞潛了！”

“你睜開眼睛看看我，我是哥哥啊……”

我在一旁看著他，不知怎的，心里沒有疼，也沒有恨。

只剩下一片麻木的死寂。

**又再次插話：

“林先生，既然確認是**妹，我們現在告知你尸檢結果?！?br>
法醫翻開報告，一字一句道出讓哥哥更加崩潰的真相。

“死者林知意，死亡原因是急性驚恐發作伴窒息死亡?！?br>
“經過鑒定，遺體墜入深水洞道前，已經失去生命體征?！?br>
哥哥猛地抬頭，不敢相信地看著法醫。

“不可能！你這個法醫究竟專不專業！明明在進入深水洞道之前，她還在跟我賭氣……”

話說到一半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。

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細節，此刻密密麻麻地扎進他的腦子里。

他們進入氣室后，我再也沒有回應過他。

浮出水面時，我背對著他一動不動，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。

原來我早就死了，可是他卻認為是我在賭氣裝死！

哥哥崩潰地揪住自己的頭發，用力到幾乎要把頭皮扯下來。

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：

“我是專業的潛水教練，我帶過無數隊伍，我能一眼看出隊員的狀態，我怎么可以沒發現她已經出意外了。”

“她就在我眼前，就在我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，就這么離開了我?！?br>
“是我，是我把她帶去洞潛，是我逼她脫敏，是我把她推進深水洞道，是我親手害死了自己的妹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