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母親渾濁的眼珠盯著我，“但你們仨里頭，有人拿了。找不出來，你們全都得下來陪我。”
說完，她像一縷煙散在空氣里。
我尖叫著打開所有燈，手機同時響起。
大哥和小妹的電話幾乎一起打進來。
“老二，你也夢到了？”大哥的聲音從未如此恐懼。
小妹在那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二哥！媽說要我們償命！她說金絲不見了！”
“都回老宅！”大哥咬牙道，“天亮就回，把事情掰扯清楚！”
老宅堂屋，母親的黑白遺像掛在正中，嘴角下撇。
我們三兄妹站在下面，空氣凝滯。
“我先說，”大哥掐滅煙頭，眼圈烏黑，“我沒動金絲。那玩意兒值錢，但我周建國再不是東西，也不至于偷老娘壽衣上的東西。”
“我也沒拿。”我立刻接話。
“我更不可能！”小妹急得跺腳，“媽生前最疼我，我怎么會動她最寶貝的壽衣？你們是不是又覺得我缺錢？”
大哥煩躁地擺手：“行了！現在吵這個沒用。老二，你上次不是說認識一個能看事的米婆嗎？請她來做場法事，多少錢我出。”
我想起那米婆上次差點把事主家鬧得雞飛狗跳，但看大哥臉色，沒敢吱聲。
“那現在怎么辦？”小妹問。
大哥從包里掏出一個紅布包，打開是一卷嶄新的、細如發絲的金線。“媽最愛體面，我們打副新的金絲，給她燒過去，就當賠罪。”
我心里覺得不妥，但別無他法。
母親的墳在城郊山上。我們一路沉默上山，只有腳步聲和喘息聲。
到了墳前，大哥擺上金絲，點燃香燭。
“媽，”他跪下，聲音發哽，“金絲我們給您補上了，您老安息吧，別嚇我們了。”
我和小妹也跟著跪下。
山風忽然停了。
燃燒的紙錢灰燼不再飄散，而是直直向上，聚成一股灰柱。
我們三人對視，眼里都是恐懼。
大哥率先起身：“走，趕緊走。”
下山路上，小妹突然死死抓住我的胳膊，指著前面小徑，嘴唇哆嗦：“大哥……你看那是什么……”
路中間，赫然躺著一縷金絲。
在昏暗的天光下，泛著幽幽的、不祥的光澤。
正是母親壽衣上用的那種特細金絲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……”大哥后退一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