苦都吃過。
多加班，少吃飯，日子總能過下去。
陳妍比我小五歲。
她六歲那年，爸媽離婚了。
我媽帶著她改嫁到外地，我被留給了奶奶。
后來我媽跟繼父又生了一個，陳妍在那個家里不痛快。
高中那年她跑回來找我，說要跟我過。
那時候我十九歲，剛進廠，住在八人間的宿舍里。
我說行。
我供你讀書。
她考上大學那年，我高興得請全班組吃了飯。
她們**問我：“你供**妹讀書，她以后會養你嗎？”
我說：“我不要她養，她能出息就行。”
那時候我是真這么想的。
我書讀得少，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了。
但我妹不一樣，她聰明，能考上大學，能讀研究生，以后能做體面的工作，坐辦公室，吹空調，不像我，在流水線上擰螺絲擰到腰椎間盤突出。
我覺得值。
真的值。
我把錢轉過去之后，給她發了條消息：“收到了，好好寫論文?！?br>她回了個“嗯”和一個愛心表情。
然后我翻了翻她的朋友圈。
什么也沒有。
三天可見，最近一條是轉發的學術講座通知。
我從來沒懷疑過。
我以為她就是這么刻苦。
每天泡實驗室、圖書館，窮得叮當響，全靠我每個月那點工資撐著。
我甚至覺得有點驕傲。
我妹在念研究生啊。
全廠幾百號人，誰的妹妹念研究生了？
沒有。
只有我。
第二章
2
陳妍上大學那年，我二十一歲。
她考上了省城的二本，學費一年五千八。
我月薪四千二，扣完社保到手三千八。
她說：“姐，學費還差三千?！?br>我轉了四千。
多出來的那一千二，是她的生活費。
那一年，我每個月給她轉一千五。
我自己留兩千三。
工廠包住，宿舍八人間，不花錢。
食堂一頓八塊錢，我吃兩頓，一天十六塊。
一個月五百塊。
剩下的錢，買洗衣粉、牙膏、衛生巾。
不買衣服，不買化妝品，不出去吃飯。
工友叫我去逛街，我說不去。
她們買奶茶，我說我不愛喝。
其實我愛喝。
但一杯奶茶夠我吃兩頓飯了。
我不想讓陳妍知道這些。
她在大學里，應該穿得體面，吃得好一點，不能讓人看不起。
大一下學期，她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