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姐，我的論文又被退稿了。”
“加急費要一萬二，導師說再不發表就延畢……”
我正在車間加班，妹妹哭著打來電話。
我二話沒說，把卡里最后一萬三轉了她一萬二。
留下那一千塊，是這個月的生活費。
三天后，我躺在醫院病床上，腰椎疼得翻不了身。
無聊刷手機，小綠書推了一個賬號給我。
頭像是妹妹的臉。
陳妍，十萬粉絲。
置頂視頻的文案是：
我從小鎮一路走到今天，全靠自己。
配圖是保時捷副駕、愛馬仕橙盒子，男朋友在五星酒店給她過生日。
我往下翻。
翻到她三個月前的一條筆記。
“今天也是為論文頭禿的一天呢～”
配圖精致日料，**是江景房的落地窗。
我看了三遍。
打開了微信轉賬記錄。
七年。
一百四十三筆。
二十一萬三千塊。
她一個字都沒提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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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話響了。
“姐——”
陳妍的聲音一出來，我就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不是寒暄，不是問候，是那種帶著哭腔的、急促的、直奔主題的語氣。
“我的論文又被退稿了，主編說數據不夠扎實，要補實驗。”
“但是加急發表要一萬二的版面費……”
“姐，我真的沒辦法了，導師說他經費也緊張。”
“我要是再不發這篇，研三了，延畢的話一切都完了……”
她在電話那頭哭了。
我沒說話。
我坐在工廠宿舍的床上，剛下夜班，身上還有機油味。
手里拿著手機，屏幕上是我剛查的工資到賬短信。
這個月加了十六個班，到手五千六。
***余額一萬三千四百塊。
“姐？你在聽嗎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？最后一次了，真的是最后一次。
等我畢業了，找到好工作，第一個孝敬你。”
她每次都說“最后一次”。
從大一說到了研三。
“行。”我說，“我給你轉。”
“謝謝姐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！”
電話掛了。
我打開微信，轉賬一萬二。
備注寫的是“版面費”。
然后我看著余額，一千三百四。
這個月還有二十三天。
食堂一天三頓，最低標準十五塊，二十三天三百四十五塊。
夠的。
我在流水線上站了七年了，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