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年那個深冬，我把高燒不退的她藏進了地窖。
七天七夜，我每天偷偷送水送藥，生怕被人發現。
二十年過去，我早已忘記這件事。
直到今天，一排豪車堵在我家破院門口。
車里走出一個穿著考究的女人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復雜得讓我心里發慌。
我這才想起，當年在地窖里，她燒得糊涂時說的那句話……
01
1986 年，秋。
風刮過院子，卷起一地雞毛和黃土。
我蹲在屋檐下，就著最后一點天光，修理一張破了的漁網。
手指被麻繩勒得又紅又腫，布滿老繭。
這是我的手，一雙四十歲男人的手。
屋里，我老婆秀蘭在縫補兒子的舊衣服。
煤油燈的光暈很小，也很暖。
兒子小軍趴在小飯桌上寫作業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這就是我的生活。
窮，但安穩。
像一碗溫吞的白開水，沒什么滋味，但解渴。
二十年前那件事，早就被我扔到了記憶的角落里，落滿了灰。
我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想起來。
直到那陣轟鳴聲由遠及近。
像悶雷。
我抬起頭，瞇著眼看向院子外那條坑坑洼洼的土路。
三輛黑色的轎車，锃亮，像三頭沉默的野獸，停在了我家門口。
車頭在夕陽下泛著刺眼的光。
村里的狗全叫了起來。
左鄰右舍的窗戶后面，探出好幾個腦袋。
我站起身，捏著手里的梭子，心里有點慌。
秀蘭和小軍也跑了出來，躲在我身后。
“衛國，啥人啊？”秀蘭的聲音在抖。
我搖頭。
我這輩子，認識最大的人物就是鄉里的**。
車門開了。
先下來幾個穿黑西裝的男人，戴著墨鏡，站成一排。
然后，最后那輛車的后門，一個男人小跑著過來，恭敬地拉開車門。
一只白色的高跟鞋，先探了出來。
鞋跟很細，陷進了黃土里。
然后是一條剪裁得體的長裙，最后是一個女人。
她大概三十七八歲的樣子，頭發盤在腦后，一絲不茍。
皮膚很白，嘴唇很紅。
她站在那里，和我這破敗的院子格格不入。
她一出現，周圍的空氣都好像變了。
連風都變得小心翼翼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很復雜。
有審視，有疏離，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。
這張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