學那年最愛喝的。"張蘭打斷我，聲音拔得甚至有些發劈。
上一次喝她燉的排骨湯，是八年前。
我拉開餐椅坐下，三副碗筷已經碼得整整齊齊。
林浩一**砸在我對面，兩只眼睛全黏在我的外衣口袋上。他的手機倒扣著，機身震得木桌嗡嗡響，他卻像被燙了手似的死活不接。
張蘭端著砂鍋出來，蓋子一掀，滾滾的白汽糊了滿桌。
"多喝點，看你瘦的。"她給我舀了一大碗，手腕明顯僵硬，湯汁濺了幾滴在桌布上。
我攥著調羹攪了攪。排骨上的肉爛得脫骨，湯面上浮著一層膩人的黃油。
眼前的彈幕忽然飄過幾條白字：
「喝喝喝！反正是最后一頓了！」
「這湯咸得能齁死人吧？」
「別怕，**可舍不得放湯里，在抽屜呢~」
我低頭抿了一口。
燙。咸得舌根發木。
"媽，"我強灌下一口混著鐵銹味的口水，"我是中了點。"
張蘭剛夾起一塊排骨，“吧嗒”一聲掉回碗里。那種光芒我太熟了——每次這雙眼睛亮起來，我的工資卡余額就會清零。
"多少？"她連呼吸都粗重了。
林浩上半身直接壓在了桌沿上，鼻翼猛烈地翕動著。
"一百……萬。"
"一百萬？！"張蘭尖叫出聲，聲帶摩擦出破音。
林浩在那半秒鐘內，因為狂喜而有些扭曲的面部肌肉，迅速收縮成某種精打細算的狡詐。
"那彩票呢？拿出來媽幫你收著！這年頭外面多亂，你帶在身上萬一丟了！"張蘭幾乎要撲過來抓我的衣服。
我繃著肩膀，把手一點點伸進外兜，抽出那張被捏得發軟的銅版紙假彩票，拍在桌上。
那串“100萬”的數字在劣質油墨的反光下，刺眼極了。
張蘭一把搶過去，大拇指死死摁在紙面上摩挲。她不懂材質，只知道死盯著上面那串零，嘴唇都在哆嗦。
"姐，一百萬……夠我買市中心那套的首付了！"林浩脫口而出，口水都快噴出來。
張蘭猛地瞪了他一眼，隨即轉過頭，硬生生從那張貪婪的皮相上扯出一個慈愛的笑。
"晚晚啊，媽替你保管著，明天咱們就去銀行……"
"好。"我答得干脆。
她明顯愣住了。
那盒沒拆封的龍井茶在燈下泛著幽光。我端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