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的直播間里，我眼睜睜看著她的大孫子把那顆花生糖塞進我女兒嘴里。
我連忙打電話，響了四十七秒她才接。
“媽！暖暖對花生嚴重過敏！你快看看她！馬上送醫院！”
婆婆的聲音輕飄飄的：“哎呀，沒事，就是吃了顆花生糖。”
然后我聽見她在笑。
“家人們別擔心啊，我家小孫女就是嬌氣，臉紅紅的，可不可愛？”
直播間彈幕在刷“哈哈哈”。
她在念打賞名單。
我女兒在**里哭，聲音越來越弱。
1
車子闖了第三個紅燈。
我根本顧不上了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暖暖，我的暖暖。
我打了120，聲音抖得幾乎說不清地址：“建寧路23號翠湖小區8棟，我女兒花生嚴重過敏，三歲，請你們馬上去，馬上！”
我又打婆婆的電話。
沒人接。
再打。
沒人接。
再打。
還是沒人接。
**通，第五通，終于接了。
但我什么都聽不清——她在直播，手機音量開到最大，**音里全是彈幕提示音噼里啪啦地響，還有她自己的聲音在念評論。
“媽！暖暖怎么樣了？！”
“哎呀，你別急嘛，”她的聲音還是那樣，輕飄飄的，不緊不慢，“就是臉紅紅的，我讓浩軒給她喝了點水……”
“你為什么要給她吃花生？！”
“就是一顆花生糖嘛，姐弟倆分享零食，多溫馨的畫面啊，我都拍下來了——”
“她過敏！！！你對花生過敏你不知道嗎！！！”
“我知道啊，但上次不也救回來了嘛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忽然遠了，明顯在扭頭對著鏡頭說話。
“家人們別擔心啊，奶奶在處理呢，大家刷波屏讓我看到你們的熱情——”
我聽見暖暖在**里哭。
但那個哭聲已經不像哭了。
像小動物在喘。
一聲一聲的，很急，很淺，像吸不進氣的樣子。
“媽！！！你現在馬上送她去醫院！！！我叫了120，你下樓去等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我知道了，”她不耐煩了，聲音里帶著被打擾的煩躁，“你別吼我，我還在直播呢。”
電話又掛了。
我狠踩了一腳油門。
導航顯示：到家還有八分鐘。
八分鐘。
我女兒在過敏，在窒息，在哭著喊媽媽。
而我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