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了我滿臉。
意識徹底散開的那一瞬，我最后聽見的，不是蕭執，不是柳婉寧，也不是任何熟悉的聲音。
而是一道又冷又急的女聲，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厲喝：
“沈將軍！沈將軍還活著——！”
我再睜眼時，人在軍帳里。
渾身都疼，尤其胸口，像被巨石生生碾過一遍。
耳邊有女子哭聲，也有男人爭執聲。
“將軍傷成這樣，能醒已經是奇跡！”
“北狄那一箭差點穿心，若不是將軍命大——”
“快去告訴裴將軍，沈將軍醒了！”
我怔怔躺在榻上，盯著帳頂，好半天都沒反應過來。
將軍？
什么將軍？
我艱難地抬起手，映入眼簾的，不再是我那雙養在王府三年、細白溫涼的手。
而是一只骨節分明、虎口帶繭、指節有舊傷的手。
那一瞬間，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不等我多想，帳簾被猛地掀開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男**步走了進來。
他一身黑甲，肩上還沾著未化的雪，眉眼凌厲，身上帶著極重的血氣和風霜氣。
他走到我榻前，死死盯著我看了片刻，忽然低聲道：
“沈灼華。”
“你最好告訴我，你腦子還清楚。”
沈灼華？
我呼吸一窒。
這個名字，我聽過。
北境邊軍最年輕的女將，十六從軍，十九斬敵將，二十二鎮守西線，是如今大晟邊軍里最鋒利的一把刀。
可她不是死了嗎？
三日前，邊關急報明明說，沈將軍中了埋伏，墜崖身亡。
我盯著面前這個男人，喉嚨發緊，半晌才擠出一句話：
“你……是誰？”
他眉心猛地一沉。
周圍人也一下白了臉。
可下一瞬，他卻忽然俯下身，湊近我，壓低聲音，一字一句道：
“裴行川。”
“現在告訴我，你到底是誰。”
我看著他那雙銳利得幾乎能刺穿人心的眼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謝明昭已經死了。
可我沒死透。
我借著另一具身體，活過來了。
而這具身體的主人——
正是大晟邊軍新晉女將，沈灼華。
裴行川。
這個名字，我當然知道。
三年前，他和沈灼華并稱北境雙鋒。 一個主奇襲，一個鎮后軍。 也是朝中人人都說，最有可能接謝家舊部兵權的人。
可我沒想到，我死后借來的